夜色深沉,宫内的摄政王府,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可怕。
何雨柱一个人站在大殿中央,一动不动。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
自从派出阿济格和多尔博的骑兵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尊即将择人而噬的石雕。
殿外的风声,殿内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拉动锯子。
那笔钱,是他计划的根基,是他掀翻牌桌的本钱。
可现在,他更担心的是多铎。
那个傻小子,是他在这个陌生的、冰冷的清初世界里,唯一一个全心全意信任他、依赖他,把他当亲哥的弟弟。
从他穿越过来,多铎就跟个跟屁虫一样,哥长哥短,鞍前马后。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这小子或许鲁莽,或许冲动,但那份兄弟情,是真的。
他可以不在乎这个大清,不在乎那些勾心斗角的王公贵族,但他不能不在乎这个多铎。
“妈的,敢动老子的弟弟,还想抢老子的钱?”
何雨柱低声咒骂了一句,心中的暴戾之气几乎要压抑不住。
那些被吸血、被背叛的记忆,此刻与对多铎安危的担忧混杂在一起,发酵成一种毁灭性的愤怒。
他发过誓,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在乎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打破了死寂。
“王爷!”
一名浑身浴血、盔甲破烂的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
“报……报!英亲王已击退匪徒!财宝……财宝保住了!”
何雨柱紧绷的身体略微一松,但随即,他注意到了这名亲兵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悲痛。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多铎呢?”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平静。
亲兵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泣不成声。
“豫亲王……豫亲王他……为了保护金车,身中数箭……其中一箭,正中心口……人……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轰!”
何雨柱的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
财宝保住了?
去他妈的财宝!
那一瞬间,什么三十万两白银,什么十箱东珠,什么火器营,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听到了那句“身中数箭,正中心口”。
一股黑色的、冰冷的怒火,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说什么?!”
何雨柱一步跨到那亲兵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双眼赤红。
“我弟弟在哪儿?!”
“已经……已经由英亲王护送,往……往京城敢,太医院的御医们正在候着……”亲兵被他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回答。
何雨柱松开手。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朝殿外冲去。
那股冲天的杀气,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备马!”
怒吼声响彻王府。
何雨柱翻身上马,根本不等巴图集结亲卫,一夹马腹,坐下战马便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破夜色,直奔太医院的方向。
宫里的宫女太监被这夺命般的马蹄声惊得纷纷躲避,只看到一道残影卷着狂风而去。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一股足以让全城都为之颤抖的滔天怒火,正在降临。
……
太医院。
此刻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豫亲王多铎被抬进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胸口插着一支黑色的羽箭,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气息。
整个太医院所有的太医全都被叫了起来,围着多铎团团转,却一个个面如土色,束手无策。
院使孙德海满头大汗,拿着剪子想剪开多铎的甲胄,手却抖得根本对不准。
“毒……箭上有剧毒!”一名太医检查了伤口后,发出了绝望的惊呼。
“快!用银针封住心脉!”
“不行啊院使,王爷的血已经开始发黑了……”
“快拿百年人参来吊住一口气!”
“没用的,这毒太霸道了……”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却又一筹莫展之际,一声巨响,太医院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何雨柱带着一身的寒气和杀意,大步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摄政王,一个个吓得腿都软了,纷纷跪倒在地。
“参见摄政王!”
何雨柱根本没看他们,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床榻上那个面色青紫、人事不省的弟弟身上。
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看到多铎胸口那狰狞的伤口,看到那支黑色的箭矢,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怎么样?”
何雨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院使孙德海连滚带爬地过来,跪在他脚边,浑身抖得像筛糠。
“王……王爷息怒……豫亲王殿下他……他伤势过重,又中了奇毒……臣等……臣等已在尽力,但……但……”
“但什么?”何雨柱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但……还请王爷……准备后事……”
孙德海说完这句,直接把头磕在了地上,不敢再抬起来。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太医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出鞘声,响彻每个人的耳膜。
何雨柱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雪亮的刀锋,在烛火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他一步上前,冰冷的刀刃直接架在了孙德海的脖子上。
一旁的阿济格想拦,但是看十四弟这个架势,是真的急了。
孙德海瞬间感觉一股尿意上涌,裤裆一热,竟是直接吓尿了。
“后事?”
何雨柱的声音很轻,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刺骨。
“要是救不活,老子告诉你什么是后事。”
“今天,本王的弟弟要是活不过来,你们整个太医院,从你这个院使,到下面烧火的药童,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他陪葬!”
“你们的家人,有一个算一个,也都别想活!”
他不是在开玩笑。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出,这每一个字背后,都藏着尸山血海。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用金针也好,用人参续命也罢,就是拿命去填,也得把他给老子救回来!”
“听懂了吗?!”
最后四个字,何雨柱几乎是吼出来的。
孙德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脖子上的刀锋割破了他的皮肤,一丝鲜血流了下来。
死亡的恐惧让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听……听懂了!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他疯狂地磕头,额头都磕破了。
“臣……臣有办法!还有办法!丰宁附近有一位萨满神医,擅长解奇毒!臣立刻派人去请!用最好的八百里加急快马!”
“还有!宫里还有一支千年雪参,是太宗皇帝留下的……臣这就去找!”
何雨柱收回了刀,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我给你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我要看到他情况好转。否则,你就自己准备棺材吧。”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留下了一屋子瘫软在地、魂不附体的太医。
站在太医院的院子里,何雨柱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胸中的怒火依旧在疯狂燃烧。
救多铎,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复仇!
他要让那些敢动他弟弟的人,付出一百倍,一千倍的代价!
“巴图!”
一声令下,一道黑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主子。”
“传我王令。”何雨柱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即刻起,北京九门全部关闭!没有我的手令,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是!”
“另外,把你手下所有的人,全部撒出去!告诉九门提督,让他配合你,把整个北京城给我翻过来!”
“从密云到北京,沿途所有的村庄、驿站、山林,一寸一寸地给我搜!”
“我不管他们是南明的探子,还是哪个旗的杂碎,或者是什么江湖匪寇!”
何雨柱转过身,看着巴图。
“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我要活口!我要知道,是谁策划了这一切!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老子揪出来!”
“是!”
巴图领命,身影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搜捕,以摄政王雷霆万钧的意志,在整个华北平原上,拉开了序幕。
……
两天后。
刑部,地牢。
何雨柱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地喝着茶。
在他面前的刑架上,吊着一个浑身是血,几乎不成人形的男人。
巴图站在一旁,恭敬地汇报。
“主子,昨日我们在密云的一处废弃伐木场里找到了他们的老巢,当场击毙三十余人,活捉了五个。这家伙是头儿。”
何雨柱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那人面前。
“审过了?”
“路上就审过了。骨头很硬,一般的刑具都没用。不过,小的用了点新法子,他手下的人先招了。”
巴图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是南明潜伏在北方的最高指挥使,代号‘青衣’。这次伏击,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南明?”何雨柱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原以为是豪格的余党,或者是哪个对他不满的旗主王爷干的。
没想到,居然是南明的人?
他们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和实力,敢在京畿重地伏击大清的亲王?
何雨柱蹲下身,捏住那人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告诉我,你的上线是谁?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运宝路线的?”
那人“呸”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嘶哑地笑着。
“狗鞑子……有本事就杀了我……你们……休想从我嘴里知道一个字……”
何雨柱站起身,从旁边的火盆里,拿起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
“嘴硬?”
“没关系,我最喜欢跟嘴硬的人玩。”
他把烙铁凑到那人的脸前,滚滚的热浪瞬间将那人的眉毛和头发烤焦。
“我有很多时间,也有很多手段。”
“我会让你亲口告诉我,所有我想知道的事情。”
“然后,再让你……求着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