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寒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永福宫的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宫殿内,炭火烧得再旺,也驱不散大玉儿心底的寒意。
她死死抱着怀里已经睡熟的福临,小家伙的脸蛋红扑扑的,嘴里还砸吧着,浑然不知外面已经天翻地覆。
街道上,两白旗铁骑往来巡逻的马蹄声,每一次响起,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多尔衮!
他真的动手了!
没有等待,没有犹豫,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这个男人,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将整个盛京攥在了手心里。
大玉儿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多尔衮这些日子的变化,从前的那个痴情种子,那个被她几滴眼泪就能哄得言听计从的男人,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冷酷枭雄。
利用?掌控?
这些词现在听起来可笑又可悲。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她所有的心机和美貌,都成了笑话。
她怀里这个所谓的“皇子”,在多尔衮的屠刀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能再等下去了!
等天亮,等那些被分割包围的旗主们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
到那时,多尔衮为了斩草除根,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这些皇子,福临恐怕也在其中!
一个决绝的念头在大玉儿心中升起。
这是她最后的赌注。
她轻轻放下福临,为他盖好被子。
随即,她褪下了身上华丽的宫装,找出一件最朴素、甚至有些粗糙的素色布衣换上,连头上的珠钗都尽数取下,任由一头青丝散落。
“娘娘,您这是……”一旁的苏麻吓得脸色发白。
“你留下,看好福临,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出去。”
大玉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死寂般的平静。
她不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推开宫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夜的黑暗之中。
……
睿亲王府门前,灯火通明。
两排手持长戈的两白旗精锐,如雕塑般肃立,身上散发着刚从战场上带下来的铁血煞气。
整个盛京都在宵禁,唯有这里,人影绰绰,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一道单薄的身影,顶着风雪,从黑暗中一步步走来。
守门的卫兵立刻警惕起来,长戈交叉,拦住了去路。
“来者何人!”
那身影没有说话,只是在王府大门前数丈远的地方,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然后,一个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
“咚!”
沉闷的响声,让所有卫兵都愣住了。
“咚!”
“咚!”
一下,又一下。
她没有求饶,没有哭喊,只是用这种最卑微、最原始的方式,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很快,光洁的额头上便渗出了血丝,混着雪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王府内的何雨柱,正在听取各处城防的汇报。
一个亲卫快步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何雨柱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他早就料到她会来。
一哭二闹三上吊,装可怜,博同情,永远是秦淮茹那类女人的拿手好戏。
眼泪一流,诉说自己的不容易,再说说孩子有多可怜。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暴戾,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让她跪着。”
何雨柱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
亲卫退了出去。
门外,风雪越来越大。
大玉儿身上的素衣很快就被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冻得她浑身发紫。
额头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只是被冻得生疼,每一次磕头,都像是拿钝刀子在割肉。
她不知道自己磕了多久,只觉得意识都开始模糊。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王府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终于“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身披黑色大氅的何雨柱,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女人,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绝色容颜,此刻沾满了泥水和血污,狼狈不堪。
“十四……十四爷……”
大玉儿抬起头,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侥幸的哭腔,“求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请务必保全福临……他还只是个孩子……”
“往日情分?”
何雨柱笑了,那笑声在寒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大玉儿面前。
“你跟我提情分?”
他脑子里全是秦淮茹和棒梗那对白眼狼的嘴脸。
“我何雨……我多尔衮,之前为了你,为了你儿子,跟皇上对着干,跟豪格死磕!落得什么好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条随时可以利用,随时可以舍弃的狗?”
“不……不是的……”大玉儿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我没有……”
“闭嘴!”
何雨柱一声暴喝,打断了她的辩解。
他懒得再听这些虚伪的屁话。
他缓缓抬起脚,穿着厚重军靴的脚,就这么直接踩在了大玉儿撑在地面上的右手手背上。
“啊!”
大玉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钻心的剧痛让她瞬间蜷缩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指骨在对方的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何雨柱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想活命?可以。”
“想让你那个白眼狼儿子活命?也可以。”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大玉儿的心里。
“从今天起,你,庄妃,就是我在后宫养的一条母狗。”
“我要你咬谁,你就得咬谁。”
“听懂了吗?”
大玉儿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屈辱。
母狗……
他竟然用这样污秽的词来形容她!
这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现在却要将她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何雨柱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大玉儿又一声压抑的痛呼。
“我再问一遍,听懂了没有?”
“懂……懂了……”大玉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屈辱地泣不成声。
“很好。”
何雨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残忍的快意。
“敢有一丝一毫的异心,或者办砸了事。”
他松开脚,用靴尖轻轻挑起大玉儿的下巴,逼着她看着自己。
“我就当着你的面,把你那个宝贝儿子,一刀一刀,活剐了!”
“让他亲口喊你额娘,再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肉,被一片片割下来!”
这番话,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诅咒,让大玉儿的血液都冻结了。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上面再也没有了半分往日的温情,只剩下无尽的冷酷和嘲讽。
她彻底明白了。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从她动了利用这个男人的念头开始,就注定了今天的结局。
“奴才……遵命……”
大玉儿放弃了所有挣扎,用尽全身力气,重新伏下身,将那沾满血污的额头,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重重地磕在地上。
“奴才,遵睿亲王钧令。”
看着匍匐在脚下,彻底丧失了所有尊严和傲骨的女人,何雨柱的嘴角,终于泛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驯服一匹烈马最好的方式,不是给它草料,而是打断它的腿。
对付秦淮茹这种绿茶,最好的办法,也不是跟她讲道理,而是彻底剥夺她所有在乎的东西,让她变成你手里最锋利的刀。
他收回目光,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回王府。
“传令下去,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豪格的人头。”
冰冷的声音,随着大门缓缓关闭,被彻底隔绝在内。
只留下大玉儿一个人,跪在漫天风雪中,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