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主帅!小人当时正在清理战地,忽见此处腾起一片浓雾,灰白翻涌,久久不散;待雾气缓缓退去,这座山林便已矗立眼前。再无其他动静。”
“浓雾?”
白起眸光一敛,视线投向山林深处,瞳底掠过一道锐利寒芒。
“诸位,可还记得那日响彻天地的上苍之音?”
唰,
话音落地,众人脊背一挺,呼吸微滞。
“神话复苏,世界融合!”
那声天谕,震得山河失色、万灵俯首,谁敢忘?
莫非……
众人心头巨震,齐齐望向那座突兀而生的山林,眼中惊疑未消,已燃起灼灼热意,甚至隐隐浮起跃马征伐、开疆拓土的激荡憧憬。
“主帅,莫非这山林,就是新界与九州交汇所生?”
“如此倒说得通,定是两界相融之处,地脉撕裂,山形骤现!”
“新界?究竟是何等天地?若率虎狼之师踏境而入,功盖寰宇,岂止封侯拜将?”
……
刹那之间,蒙恬、李信、韩信、彭越四人胸中热血翻涌,目光灼灼,征伐新界,犁庭扫穴,使大秦之威,播于未知之域!
“是与不是,尚需实证!”
白起目光扫过众人炽热神情,神色未变,声调却陡然一沉:“李信、彭越,听令!”
“末将在!”
“末将在!”
二人应声跨前一步,抱拳垂首,声如金石交击。
“命尔二人各率一百五十名黑甲骑兵,即刻翻山探查,务必查明此地是否确为界域交汇点;若属实,速遣快骑回报,并尽速摸清新界地形、军备、民情!”
“喏!!”
应诺声未落,二人已转身点兵。铁蹄轰鸣,三百黑甲如墨流奔涌,直扑山林而去。陈山青亦在队列之中,甲胄映日,纵马如风。
“走,立刻拟文飞报陛下,北地发现疑似界域交汇之地。”
白起深深凝视山林片刻,转身离去。
人虽远去,却留重兵环守山麓,界门既开,大秦不会独探,旁界亦非蠢物。若不严密封控,任由外域之人潜入腹地,后果不堪设想。
……
此时,李信与彭越已率部轻松翻越山岭。
山势尽头,赫然铺展一条楚式官道,道分两岔,呈“Y”字伸向远方。
“彭越将军,看来得兵分两路了。”
李信勒缰驻马,眯眼打量两条岔道,旋即侧首望向彭越。
“好!”
彭越干脆利落,抱拳一礼,当即拨转马头,率一百五十骑扬鞭向左疾驰而去。
“彭越!”
望着那卷尘而去的背影,李信唇角微扬,抖缰催马,领余部如离弦之箭,直取右侧官道。
他们尚不知晓,左路通向北蛮腹地,右路直抵北疆边关。
而李信策马奔袭的方向,正迎向北疆王麾下巡边铁骑。一场恶战,已然无可回避。
九州大地,大秦,咸阳城。
章台宫内,烛火摇曳。
嬴政端坐龙椅,指尖轻叩膝上竹简,眉心微蹙。
“疑似新界与九州交汇之地?竟在我大秦北境?”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惊意未散,锋芒已起。
七十
这封急报来自北地,字迹刚劲有力,出自白起亲笔,其中写满了他对异象的推断。
“倒有些门道,谁料这方新界,竟就贴着我大秦疆域浮出水面。”
嬴政对白起的判断毫不质疑。在他看来,白起既敢将此报呈上,便说明此事十有八九属实,极可能正是两界交汇的真正落点。
“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酣睡!”
“朕刚荡平北境诸胡,匈奴、鲜卑、乌桓尽数俯首,怎料转眼又冒出个新界?”
“呵……”
他面色沉静如铁,眸光一凛,寒意刺骨,杀机如电,倏然掠过眼底。
眼下,那方新界内情如何,无人知晓。
但嬴政心中清楚:既可与九州大地相融,绝非寻常之地。
而它偏偏落在大秦北境,若界中之人,甚至兵马倾巢而出,首当其冲的,必是我大秦边郡。
他嬴政,从来不是束手待毙之主!
两界既已相接,迟早一战。胜者执掌天地权柄,败者寸土难存。
既避无可避,那就主动出击,把战火引向新界,而非放任其烧进我大秦腹地。
如此,既能保全本土元气,更可趁势拓土开疆。
疆域愈广,国运愈盛。
此前扫灭北地诸胡,国运已跃升近三成;百越战事亦近尾声,再添一成国运已在望。
倘若趁九州其余列国尚未察觉新界踪影,抢先一步占稳先机、扩占疆域,
大秦距皇朝之位,便只差临门一脚。
“新界!”
嬴政双目微阖,心念如电。
良久,他提笔落诏,墨迹未干,便扬声唤道:
“赵高!”
“臣在!”
殿外应声而入一人,身着朱红宦官袍,垂首疾步而进,姿态恭谨至极。
“你即刻率人携此诏赴北地武安君大营,另调罗网顶尖高手同行。若确证新界就在大秦北境,你须亲领罗网,将界中一切虚实,彻查清楚,一丝不漏,呈报于朕!”
嬴政神色淡然,将诏书封入黑龙卷轴,袖袍轻拂,一道无形气劲托卷而起,稳稳落入赵高掌中。
“新界?!”
赵高双手捧卷,指尖微紧,瞳孔骤缩,心头剧震。
新界与九州交汇之地,竟极可能就在大秦北疆?
这消息一旦外泄,整个九州必为之震动,不知多少豪强宗门、隐世强者,将如潮水般涌向北地。
“陛下放心,臣定将新界所有详情,探得明明白白,呈于御前。”
赵高躬身一礼,缓步退出殿外。
刚踏出宫门,他便直奔中车府令衙署,火速召集罗网精锐。
此事干系社稷根本,他半分不敢怠慢,当即点齐六剑奴、惊鲵、掩日,八位天字一等杀手,百余名杀字级死士,千余地字级密探,尽数北上。
此番探界,赵高几乎倾尽罗网全部战力。
毕竟谁也不知新界深浅如何。若迟迟摸不清底细,始皇帝第一个要问责的,便是他赵高。
……
雪刀界!
北疆城外三十里!
此处,乃北疆王麾下最锋利的刀锋,大雪龙骑营驻地!
北疆铁骑冠绝天下,大雪龙骑独霸北疆!
统率这支王牌骑军的,正是北疆王义子之一,袁龙骑!
这一日,
袁龙骑正与陈知苞率龙骑,在密林间操演阵法。
忽闻远处马蹄如雷,由远及近,疾如裂风,两人脸色骤变!
此地属北疆三州腹心,而那蹄声来处,正是北蛮方向!
如今北疆城外突现陌生骑兵奔袭之声,要么是北蛮大军压境,要么是军情十万火急,别营将士携密报星夜驰援!
无论哪种,都是震动北疆的大事。
袁龙骑与陈知苞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凝重如铁。
“你速整军待命,我先带一队人前去探明究竟!”
话音未落,陈知苞已攥紧长枪,翻身上马,率百余大雪龙骑冲出林间,直扑官道。
片刻之后,众人驰上大道,抬眼望去,陈知苞面皮陡然绷紧,双目怒焰翻腾,
数里之外,赫然出现一支百余骑的黑甲铁军!
人皆玄甲,马披重铠,肃杀之气凝若实质,仅一眼,便知是百战浴血的精锐之师。
真正令他震怒的是,对方甲胄制式,竟无一式出自北疆各营!
“北蛮?”
他第一反应便是敌军突袭。毕竟,来路正对北蛮帝国腹地。
“混账!这支骑兵如何悄无声息潜至此处?”
“前线哨垒、游骑、斥候,全是摆设不成?”
他咬牙低吼。按常理,北疆城以北百余里,布有数座互为犄角的大营;百里之内,游骑巡弋不歇;百里之外,更有斥候日夜穿行,
绝不可能有成建制骑兵,神不知鬼不觉地杀入北疆腹地!
此地离北疆城不过三十里光景,若非今日咱们恰好撞见,后果真不堪设想。
轰隆隆……
马蹄踏雪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颤,转眼间,那一百余骑已逼至大雪龙骑阵前不足百步。
“吁!”
李信左手一勒缰绳,面沉如铁,胯下黑云长嘶一声,四蹄顿止。他目光一凝,既疑且惊,直直扫向对面那一队人马。
黑云!
这匹神驹伴他纵横沙场多年,早已是生死与共的挚友。
天地秘境现世、妖兽横行之后,黑云亦随之蜕变,体格更显雄健,筋骨愈发刚劲,一身蛮力竟堪比肉身境七八重的高手。
实乃当世罕见的绝世良驹!
“好一支铁血骑军!”
李信双目微敛,视线牢牢锁住那百余骑士。
他如今已是练气境四重修为,在大秦军中,青年一辈里战力仅次于蒙恬、王贲;就连王离、新锐彭越,也难望其项背。
凭他这双眼睛,一眼便看出:对面人人皆入修行之门。
虽不如身后这支黑甲骑兵营根基深厚,却已不输天地秘境未启时的黄金火骑。
倘若对方未曾修习秘境所传的独门功法,单论战力精纯与战场杀性,未必逊于己方。
可如此一支悍旅,九州境内竟从未有过半点风声?莫非……
李信眸光一缩,心中已有七八分笃定,但尚需一个确凿印证。
于是,他的目光倏然钉在最前方那人身上,
白马银甲,手执一杆素白长枪,眉宇凛然,气魄迫人,周身隐隐涌动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