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九州疆域,此前虽无灵智初开的野兽,但山峦叠翠、灵气充盈,常年栖息于密林深处的猛禽异兽,经年累月吸纳天地精粹,体魄远比前世所见更为魁梧雄壮,筋骨之强、奔跃之疾,皆令人胆寒。
其中不少凶兽,战力足以硬撼先天高手,甚至可与宗师级强者正面周旋。
相传九州曾出过一位剑道巨擘,豢养一头神雕为伴,那神雕单论身高,便逾五六丈,双翼一振,狂飙顿起,气浪翻涌之下,宗师境以下者根本立足不稳,当场便被掀翻在地。
足见此界猛兽,实非寻常,战力惊人。
此时,在十万大山腹地一座孤峰之巅,一道金芒骤然炸裂,继而腾空而起,化作一根粗壮耀眼的光柱,直贯云霄。
金光冲天而起,瞬息之间席卷苍穹,千里之内天幕尽染赤金,仿佛整片天空都被熔铸成一块巨大金箔。
金辉洒落,连绵起伏的十万大山亦被映得流光溢彩,雾霭蒸腾,松柏生辉,恍若仙家洞府,震撼人心。
这般惊世奇景,纵隔数千里之外,亦清晰可见,但见天边云层之上,金芒灼灼,瑞气翻涌,夺目至极。
大隋,岭南,宋阀!
偌大的庄园中,宋缺刚自磨刀堂步出,正欲前往议事厅,与宋智、宋鲁共议北垡大隋之策。
忽地,他脚步一顿,仰首望向远方天际,眸光如电,眉宇间罕有地掠过一丝震愕。
“那是……天地异象?”
他声音低沉,心底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那破空而起的炽烈金光,横扫千余里天穹,哪怕远在岭南,他仍能一眼望穿十万大山深处的异兆。
近来九州各地,确已屡现此类奇观。
“天地秘境!”
“莫非十万大山之中,真有秘境现世?”
宋缺眉头一锁,心头闪电般划过这个念头,惊意未消,喜意已生。
可转瞬之间,他神色微凝,
如此浩荡异象,岂止他一人目睹?方圆数千里,凡有目者,无不仰首;但凡稍具修为之人,皆难忽视。
他几乎可以断定:不出十日,江湖各大门派、九州诸国势力,必如闻腥之蚁,蜂拥而至十万大山,只为抢夺秘境机缘。
“哼!”
“秘境就在眼前,还想在我眼皮底下摘走传承?痴人说梦。”
宋缺冷哼一声,转身便朝议事厅方向大步而去。
这十万大山中的秘境,他宋缺势在必得。无论对手是谁,挡路者,皆斩。
“大哥,您出关了?”
“大哥,方才天边那等惊天异象,您可瞧见了?这般声势,与古籍所载‘天地秘境开启’之兆,简直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两名中年男子已匆匆赶来,远远便高声开口。
“大哥,若真是秘境降临,那可是天赐良机!十万大山离我宋阀不过咫尺之遥,这是老天爷在帮咱们啊!”
说话者面容清癯,儒雅中透着干练,背后斜挎一柄长剑,正是宋阀“地剑”宋智。
只是此刻,他脸上再无半分书卷气,只剩按捺不住的亢奋与热切。
也难怪他失态。
眼下天地秘境之说,早已传遍九州,且确有实证:武当、少林均已得其造化;大秦、大明、大隋更借此立下气运王朝。
传闻气运王朝治下,文官习武一日抵旁人数日,将士气血充盈,寿元亦大幅延展。
这般逆天机缘,若宋阀亦能握于掌中,不仅族中人人可修仙佛神魔所留真法,更能在推翻大隋的征战中,凭压倒性实力一举定鼎,宋智如何能不心潮澎湃?
一旁银须飘然的宋鲁,同样双目放光,语速急促:“大哥,秘境已现,还等什么?速发兵十万大山,抢占先机!迟则生变,恐为他人作嫁衣!”
宋缺听罢,眉峰微蹙,沉声道:“秘境现世,我岂会不知?此番传承,我宋缺志在必得。
但细观异象方位,乃在十万大山最险峻处。此行不宜兴师动众,山中猛兽横行,瘴疠弥漫,毒雾蚀骨,先天之下贸然闯入,九死一生。
你们二人,即刻唤上师道,随我一同入山。”
宋智、宋鲁闻言精神一振,齐齐点头:“大哥,那咱们这就出发!刻不容缓!”
“好!绝不能让秘境落入他人之手!”
主意一定,宋缺当即率宋智、宋鲁,又召来少阀主、自己独子宋师道,四人联袂而出,直扑十万大山。
岭南宋阀,由天刀宋缺领衔,携宋智、宋鲁、宋师道三人,踏风而行,疾驰而去。
四人身负绝世修为,脚程快如奔雷。
即便最年轻的宋师道,也已达先天后期境界;
宋智、宋鲁二人,俱是威震一方的宗师级高手;
而天刀宋缺,更是当之无愧的大宗师巅峰,一手天刀八法,放眼大隋,唯有陆地神仙可与之比肩。
二十年闭关磨刀堂,刀意淬炼至返璞归真之境,如今锋芒内敛,却更慑人心魄。
就在宋阀诸强奔赴十万大山秘境之时,九州各处,已有无数目光,同时投向那片金光笼罩的苍莽群山。
巴蜀腹地,夹在大宋与大隋之间,离十万大山也不过咫尺之遥。
这里盘踞着一批声势赫赫的江湖势力。
唐门、青城派、峨眉派,连同那横跨水陆、势力绵延十二处险隘的十二连环坞,全都在巴蜀边缘扎下根基。
忽有一日,十万大山深处腾起一道冲霄金光,粗如山岳,炽若熔金,直贯云霄,顷刻间染透天幕,将千里之内尽数映成一片浩荡金海。
巴蜀各地,无论山巅还是市井,人人仰头便见,那远天之上,已非苍穹,而是一片翻涌不息的金色汪洋。
峨眉金顶!
独孤一鹤缓缓收刀归鞘,剑尖垂地,丹田真气徐徐流转,吐纳之间,一口郁浊之气悠然呼出。
“掌门师兄,您这一身修为又上层楼,怕是离陆地神仙只差半步了。”
副掌门灭绝师太立于三丈之外,目光灼灼,语气满是钦佩。
“差得远呢!”
独孤一鹤摇头轻叹,眉宇间浮起一丝沉郁:“大宗师巅峰到陆地神仙,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如隔天堑。多少惊才绝艳者,终其一生困在此关,再难寸进。”
“师兄何必自谦?以您这等根骨与悟性,破境只是早晚之事。一旦峨眉添一位陆地神仙,武当不足惧,少林亦难压,他们至今,可还无人踏足此境。”
灭绝这话一出,独孤一鹤心头微涩,只觉无奈。
未至大宗师,便永远不懂那一道门槛有多高、多冷、多不可攀。
九州江湖,百位大宗师里,未必能走出一个陆地神仙。
欲登此境,天赋是基,机缘是引,运气是火,三者缺一不可。
他虽已站上大宗师之巅,却从未触到那扇门扉;仿佛对面便是仙境,可中间横着的,却是深渊与长夜。
这些话,他无法对灭绝明言,她终究只是一位宗师,尚未真正踏入那片寒霜之地。
嗯?
独孤一鹤忽然蹙眉,目光骤然投向天际尽头。
只见原本澄澈的云空,竟裂开一道刺目金柱,拔地而起,瞬息之间,半边天穹尽数镀作金浪,奔涌不息。
“嘶……天地异象?!”
他倒抽一口冷气,瞳孔微缩,神色骤然凝重。
他心知那异象源头至少千里之外,可即便隔着如此距离,仍清晰如在眼前,这不是他功力深厚,而是那金光实在太过骇人,庞大得逆天,远隔千里,依旧耀目如昼。
这般景象,他岂会陌生?
当年武当山下,不正是如此?
刹那间,他心头雪亮:必有天地秘境再度现世!
“掌门师兄,快看!莫非……又有秘境降临?”
灭绝师太也已察觉异状,声音微颤,眼中尽是惊疑与灼热。
“千真万确!”独孤一鹤斩钉截铁,眸中火光跃动,“上回武当秘境,我峨眉错失良机;这一回,无论如何,也要抢下一份传承!”
若有秘境真传在手,何须苦熬数十年去叩问陆地神仙之门?
自此,峨眉便可蜕凡入圣,修仙佛神魔之法,参长生久视之道!
念及此处,不止独孤一鹤血脉奔涌,连灭绝师太也难掩激动,指尖微颤,呼吸急促。
两人再不多言,身形一闪,已化作两道疾影,朝金光来处疾掠而去。
……
峨眉动身之际,青城派、唐门、十二连环坞等各大势力,几乎同时望见那撕裂长空的金柱,也立刻断定,必是秘境重临!
霎时间,十万大山外围数千里内,所有宗门、帮会、散修,尽数闻风而动,如百川归海,齐齐涌向大山深处。
更惊人的是,这场异象,不止江湖人看得真切,方圆千里之内,数百上千万寻常百姓,也都仰头目睹了那吞天噬地的金色天幕。
一时之间,震动之广、影响之深,难以估量。
单是这万人同观、举世哗然的一幕,便为楚长风源源不断地送来海量神话点。
而秘境重现的消息,更似长了翅膀,日夜兼程,飞速传遍九州大陆。
短短数日,无论朝堂庙宇、边关塞外,还是隐世洞府、深山古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秘境,又来了!
九州震动,江湖沸腾,各路高手纷纷策马扬鞭,直扑十万大山。
大秦,章台宫。
“蒙恬!”
始皇帝嬴政端坐龙椅,面无波澜,周身却有无形帝威如潮涌动,“即刻点三百黄金火骑兵,星夜兼程,赶往十万大山,秘境传承,朕要定了!”
“遵命!”蒙恬抱拳低吼,甲胄铿锵,转身大步离去,衣袍猎猎。
秘境不等人。大秦距十万大山何止数千里?寻常行军,月余方至;纵有黄金火骑兵个个习武、一人三骑,争分夺秒之下,亦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