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苏墨抬眼看向何嵩,问道:“何嵩,朕打算废除天竺的种姓制度,你如何看待这项举措?”
废除种姓制度?
何嵩略一怔,随即答道:“陛下,若真能彻底铲除这套沿袭千年的等级体系,我们必将赢得绝大多数百姓的拥护……毕竟低阶种姓人口占了绝对多数。”
“如此一来,我朝在天竺的施政将更加牢靠、顺畅。”
“但要撼动种姓制度,绝非易事。”
远古时期,人类生产力极其低下,人们只能聚群而居、共御风险;可随着耕作、冶炼、贸易等能力逐步提升,劳动分工日益细化,社会便悄然分层,人也被划出高低贵贱。
天竺亦不例外。
种姓制在此扎根已近四千年,核心就是以血统与职业为标尺,将人牢牢钉死在固定位置。
譬如“婆罗门”一姓,生来即享特权:无需劳作,衣食无忧,地位尊崇。
即便到了1949年今日,这套观念早已渗入骨髓。
连大不列颠当局也曾尝试瓦解它,却始终束手无策,种姓壁垒,依旧坚不可摧。
这正是何嵩所言“绝非易事”的深意所在。
苏墨沉声说道:“朕清楚,天竺的种姓枷锁根深蒂固;可若放任不管,只会严重阻碍我龙腾帝国的治理实效!”
“我朝虽行帝制,但奉行的是万民平等之本义!”
天竺种姓之所以如此顽固,根源正在于其漫长而特殊的历史脉络。
当下,该制度共分四级,由低至高依次为:达利特、首陀罗、吠舍、刹帝利、婆罗门。
高阶者受万人敬仰,低阶者常遭随意呵斥、殴打。
婆罗门多为祭司或世袭贵族,职责重在教化育人,职业清贵,收入远超常人。
刹帝利则多出自军中,执掌兵权,是国家的脊梁与中坚,属中上层实权阶层,影响力举足轻重。
吠舍原为古天竺的普通雅利安人,以经商为主,毕生所获,多用于供养婆罗门与刹帝利,用今天的话说,他们是被绑定的“供养型群体”。
首陀罗则是被征服的土着居民,属非雅利安族群,在社会最底层挣扎求生,见了高阶种姓,连正眼都不敢抬,终日从事最繁重、最肮脏的体力活。
此外,还有达利特这一群体,他们甚至不被视作“人”,而是被归为“不可接触者”,干着最污秽的差事,人身毫无保障,买卖由人定夺。
天竺的种姓体系,堪称人类历史上最严苛的等级制度之一。
这般论断,并非空谈:婆罗门不仅免缴赋税,触犯刑律亦不得施以肉刑,死刑更是形同虚设。
而他们仅占全国人口不到百分之四,却掌控国会近七成的司法权力,由此可见一斑。
换言之,天竺绝大多数人,仍是被压在底层的普通百姓,常年困于赤贫与屈辱之中。
若苏墨力推种姓废除,必能赢得民心,让龙腾帝国的统治真正扎下深根。
更重要的是,此举契合我朝根本治理逻辑,总不能别处州郡皆讲身份平等,唯独天竺另立一套森严等级吧?
日后汉人赴天竺谋生,难道还要看人脸色、遭高阶种姓白眼冷遇?
这绝非苏墨愿见之局。
故而,废除种姓制度,势在必行。
何嵩肃然应道:“陛下英明!倘若龙腾帝国真能在天竺一举破除种姓桎梏,必得万民拥戴!”
“这既是我朝制度优越性的切实体现,更是区别于旧世秩序的根本标志!”
巴巴羊主动退出克什米尔争议地带,威慑效果立竿见影。
苏墨目光沉稳地转向何嵩,语气斩钉截铁:“无论如何,天竺旧有的种姓制度,必须彻底废除!”
“此事由你全权督办。凡遇阻挠,一律依法严办,该拘的拘,该查的查,该镇的镇!”
“不管背后是教会、神职人员,还是所谓‘神圣传统’,在我眼里,全是阻碍进步的陈规陋习。再顽固的枷锁,也挡不住雷霆手段。”
苏墨对天竺的种姓制度并不陌生。
这一套等级体系,根植于本土宗教“婆罗门教”,而该教的历史可追溯至公元前2000年左右,其前身是“吠陀教”……吠陀教奉“原人”为至高神只。
按其经典所述,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四大阶层,分别对应原人的口、臂、腿、足;另有一类被称作“达利特”的群体,在古天竺典籍中甚至不被视作原人的一部分,因而被剥夺一切社会身份与权利。
仅从人体部位的象征排序,便足以看出这套制度森然如铁壁,高低贵贱,一目了然。
在他们的传统观念里,低种姓者天生须俯首听命于高种姓者,理由只有一个:这是“神定的秩序”。
婚恋亦不例外。高种姓女子不得下嫁低种姓男子,否则被视为亵渎神明,轻则逐出家族,重则遭私刑惩处;而低种姓女子若嫁入高种姓家庭,则必须绝对顺从丈夫,并备齐丰厚嫁妆,方算“合礼”。
如此严密的等级结构,竟能绵延数千年而不倒,关键在于婆罗门教极强的调适能力。
佛教便是发源于天竺本土的典型例子,它主张众生平等,与种姓壁垒针锋相对。
佛教兴起之初,确实在民间掀起巨大波澜,对婆罗门教权威形成猛烈冲击。
但婆罗门教并未硬扛,而是顺势吸纳部分佛教理念,借机完成自我更新,演变为今日的天竺教。
表面看是革新,实则换汤不换药:核心的等级框架纹丝未动,不过是披上新衣的老骨架。
正因种姓与神权深度捆绑,才使其坚如磐石。连佛教都未能撼动的旧制,如今交由苏墨来终结。
铁腕之下,无坚不摧。
他深信,龙腾帝国的决心与执行力,无人能挡。
说到底,种姓制本就是统治工具,底层世代驯服,顶层稳坐高位。只需握紧权柄,便能长久安享太平。
可眼下已是1949年。苏墨无意沿用这套过时逻辑治理天竺,它既背离龙腾帝国的发展宗旨,更会拖垮整片土地。
若任其存续,文化将僵化,经济必滞胀,社会活力终将枯竭。
废除种姓,不是一时意气,而是为真正掌控天竺铺路,毕竟,这片土地,已是龙腾帝国版图的一部分。
何嵩躬身应道:“遵命,陛下!”
随后,二人细细推演,如何以最快速度瓦解旧制、夯实统治根基。
毕竟天竺幅员辽阔,面积甚至超过龙腾帝国原有疆域,每一步都需审慎落子。
1949年7月15日,龙腾帝国正式发布行政区划方案:天竺全域划分为东竺、西竺、南竺、北竺、中竺五省,并单设孟买特别行政区。
苏墨特意将孟买升格为特区,正是看中其地理枢纽地位、产业基础雄厚、贸易往来密集,将其打造成区域发展引擎,恰逢其时。
同日,帝国以苏墨名义颁布《废除天竺地区种姓制度政令》,宣告延续千年的等级体系即刻终结。
消息一出,举国震动。
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底层民众奔走相告,拍手称快,谁愿一生下来就被钉死在命运的刻度上?
而高种姓阶层则群情激愤,激烈反对。
他们世代享有特权,陡然间要与平民平起平坐,岂能甘心?
全境上下,风声鹤唳,暗流汹涌。
这份政令落地之难,早有预判。
但龙腾帝国态度明确:阻力越大,手段越硬。所有干扰执行的行为,一律依法处置,绝不姑息。
种姓制度盘踞天竺太久,根须早已扎进泥土深处,拔除不可能一蹴而就。
不过,这无需苏墨亲自操劳。
何嵩已全权接手,统筹推进。
时间来到1949年7月20日。
距离龙腾帝国建国两周年,仅剩十天。
这天,外事部长赵坚步入殿内,向苏墨禀报:“启禀陛下,刚接到巴巴羊外交部正式照会,他们决定放弃克什米尔全部争议领土,将整个克什米尔地区划归我龙腾帝国!”
“如我方无异议,双方拟签署边界划定协议,共同维护边境安宁与双边稳定。”
怕了。
巴巴羊,是真的怕了。
眼看天竺国为争夺争议领土与龙腾帝国硬刚到底,结果落得国破家亡、王统断绝的下场,巴巴羊彻底警醒了。它当即宣布退出克什米尔争端,不再与龙腾帝国较劲。
它真怕一不留神,连自己这个国家都“争”没了!
巴巴羊主动让出克什米尔,这就是它的明确立场。
原因很简单:它亲眼看见了天竺国的惨痛教训。
天竺国就是死磕领土问题,越争越僵,越僵越乱,最后直接被连根拔起,主权崩解、政权覆灭。
实话说,单论军力,巴巴羊连天竺国都比不上,真刀真枪干起来,恐怕连天竺国都打不过。
既然龙腾帝国只用三个月就彻底击垮天竺国,那要收拾巴巴羊,简直易如反掌。
正因如此,巴巴羊果断割弃克什米尔,将其整体移交龙腾帝国。
它宁可丢掉一块地,也不能赔上整个国。
这步棋,走得清醒,也走得务实。
苏墨听完赵坚的汇报,嘴角微扬:“看来巴巴羊是真吓住了,主动交出克什米尔……态度倒是挺端正。”
赵坚点头附和:“可不是嘛,它怕的就是重蹈天竺覆辙,为一块地把自家江山全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