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笑声在甲板上空回荡。
被呼啸的海风撕得粉碎。
海风夹着浓烈的咸腥味,猛地倒灌进黑鲨的嘴里。
他被呛了一下。连着咳嗽两声,吐掉嘴里咬烂的雪茄屁股。
雪茄掉在生锈的铁甲板上。火星闪烁。
被一只厚重的战术军靴一脚踩灭。
十五艘万吨级的走私货轮。
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食腐鲨鱼。排成一个粗糙的锋矢阵型。
破开黑沉沉的太平洋海面。
雷达屏幕上,代表华夏领海的红色虚线越来越近。
“老大,前面就是十二海里线。”旁边的一个独眼佣兵放下望远镜。
海风吹得他满脸胡茬乱飞。
“再往前开,就是华夏的海防禁区了。”
黑鲨摸了摸腰间的重型手枪。冰凉的枪柄金属感让他心里踏实。
“全速前进。”他往甲板边缘走了一步。
双手撑着满是盐霜的护栏。
“华夏的海警船就算来了,也是几艘破铁皮。咱们一万多号兄弟,一人一枪也能把他们……”
黑鲨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就像被一把无形的钢钳死死掐住了声带。
前方。
原本漆黑如墨的海平面。
毫无预兆地,爆发出十几道刺眼的强光。
不是普通的船灯。
是军舰上几百万流明的重型探照灯组。
雪白的光柱像一把把斩开夜幕的巨剑。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
瞬间撕裂了深海的黑暗。
强光直直打在十五艘走私货轮上。
甲板被照得惨白。连铁皮上的一块红斑铁锈都清晰可见。
黑鲨被强光刺得瞬间闭上眼睛。
眼眶里一阵酸痛。生理性眼泪流了下来。
他下意识抬起胳膊挡在脸前。
甲板上的上万名雇佣兵炸了锅。
有人慌乱地举起自动步枪。有人被晃得脚下一滑,摔在木质弹药箱上。
“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光!”
惊恐的杂音被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无情碾碎。
不是海浪声。是涡轮风扇发动机撕裂空气的狂啸。
头顶上空的黑云被搅碎。
三架反潜巡逻机带着刺耳的尖啸声,贴着货轮的桅杆低空掠过。
巨大的气流卷起甲板上的防水帆布。几个瘦弱的佣兵直接被掀翻在地。
后背砸在铁板上,闷哼出声。
紧接着。
嗡嗡嗡嗡——
密集的旋翼切割空气声,从四面八方压了下来。
八架武装直升机。
像一群冷酷的钢铁黑鹰。悬停在走私船队的正上方和两侧。
机腹下方的机炮炮管,在探照灯的反射下泛着森寒的金属光泽。
两侧短翼上挂载的反坦克导弹。死死锁定了下方木板拼凑的船舱。
黑鲨勉强睁开眼睛。
透过指缝。他看清了前方的海面。
双腿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膝盖撞在护栏上。
哪里是什么破铁皮海警船。
三海里外。
整整六艘灰白色的导弹驱逐舰。像一座座不可逾越的钢铁山峰。横亘在海平线上。
舰艏的130毫米主炮已经扬起。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这群不知死活的偷渡客。
驱逐舰两侧。十几艘吨位庞大的海警巡逻舰拉响了刺耳的警笛。
铜墙铁壁。水泄不通。
这是华夏的海疆防线。
现代国家暴力的终极具象化。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们这上万名拿轻武器的雇佣兵,就像是一群拿着木棍叫嚣的原始人。
独眼佣兵手里的望远镜砸在甲板上。
镜片碎裂。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满是积水的铁板上。牙齿疯狂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
“军队……华夏的正规海军……”
天空中的一架武装直升机上。
挂载的高频扩音器突然打开。
电流声滋啦一响。
一个威严、冷硬,带着绝对杀伐气的中方男声。
如同天雷滚滚。砸在每一个佣兵的脑门上。
用的纯正英语。
“前方船只。你们已进入华夏领海禁区。”
声波震得货轮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立刻停船。熄灭引擎。接受登船检查。”
短暂的停顿。
扩音器里的声音陡然转冷。不带一丝活人的感情。
“否则。就地歼灭。”
这四个字。砸在黑鲨的心坎上。
他感觉心脏被一只有形的铁手狠狠攥住了。
血液在血管里逆流。指尖冰凉。
就地歼灭。
这绝不是恐吓。对面的导弹发射井盖都已经打开了。
只要一轮齐射,这十五艘破货轮就会变成海底的铁棺材。
甲板上的雇佣兵们彻底崩溃了。
有人扔掉手里的AK47。双手抱头蹲在甲板上。
有人疯狂地往船舱里钻,想要找个角落躲起来。
平时在非洲部落里耀武扬威的神将。
在现代海军的炮口下。吓得屎尿齐流。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在甲板上蔓延开来。
“老大。停船吧。”独眼佣兵爬到黑鲨脚边。
双手死死抱着黑鲨的军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会死的。真的会死的。这帮人开火从来不警告第二次。”
黑鲨低头看着脚下的手下。
他浑身都在发抖。冷汗湿透了防弹背心里的作战服。
他想举白旗。他想跪在甲板上投降。
但他脑子里。突然闪过龙王血令那条猩红的骷髅头标志。
龙王殿的规矩。接了血令。退后一步就是死。
不仅他要死。他在海外老巢的家人、老婆孩子。全会被龙王殿暗中培养的清道夫扒皮抽筋。
那个疯子龙王。根本不在乎这上万人的命。
他只是需要一群炮灰去探路。
黑鲨咬着牙。牙龈渗出血来。满嘴腥咸。
横竖都是死。
“不许停船!”
黑鲨一脚踢开地上的独眼佣兵。
粗壮的大腿爆发出蛮力。直接把手下踢出去两米远。
他拔出腰间的那把重型手枪。拉上枪膛。清脆的一声响。
“开火!给我冲过去!”
黑鲨像个绝望的赌徒。冲着旁边几个吓傻的重火力手嘶吼。
“冲进十二海里!冲进去他们就不敢开重炮了!”
“开火!”
几个亡命徒被逼到了绝境。理智彻底断线。
横竖回不去。他们咬破嘴唇,从甲板的弹药箱里翻出几具肩扛式火箭筒。
扛在肩膀上。对准了远处探照灯最亮的那艘驱逐舰。
手指扣下扳机。
砰!砰!砰!
三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
从货轮的船头飞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海面的雨雾。
微弱的火光映亮了黑鲨狰狞扭曲的脸。
他举着手枪,妄图用这可笑的火力撕开一条生路。
他死死盯着那几道火光,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然而。
还没等那三枚火箭弹飞出五百米远。
海平线对面。
那艘灰白色的华夏驱逐舰上。
舰艏平台的一座白色金属炮塔。猛地转动了一下。
机械咬合的轻响在夜空下被海风撕碎。
十一根粗大的炮管。
1130近防炮系统。在这一瞬间。
火舌瞬间咆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