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顺着叶辰的鼻尖往下滴。砸在发黑的衬衫领口上。
腥臭味直冲鼻腔。他胃里一阵猛烈的抽搐。
叶辰双手撑着大理石地砖。慢慢站直了身子。
双腿打着摆子。膝关节发出缺钙的咔吧声。
他抬起头。那双肿胀的单眼死死盯着两米外的那辆红色法拉利。
怒火像浇了汽油一样腾地窜起。烧干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他是谁?海外龙王。手里见过血的狠角色。
江城的警察他惹不起。暗渊的保镖他打不过。难不成连个开跑车的纨绔子弟都能骑在他头上拉屎?
叶辰捏紧了拳头。指甲抠进破皮的手心。渗出血丝。
他准备冲上去。一拳砸碎那个花衬衫的鼻梁。
刚迈出半步。花衬衫男人嚣张的嗓门顺着风飘了过来。
“怕什么?我可是燕京霍家的嫡系!”
霍少一只手搭在法拉利的车门上。另一只手拿着最新款的手机。
他冲着电话那头大吼。唾沫星子乱飞。
叶辰的脚步硬生生定在原地。像脚底生了根。
燕京霍家。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在回国前,他早就把华夏的势力分布查得清清楚楚。
霍家。燕京排名前十的顶级豪门。资产数千亿。黑白两道通吃。
这种底蕴深厚的门阀。连江城的市首去燕京开会,都不一定能排得上号见一面。
霍少根本没注意到旁边一身泥水的叶辰。
他捏了一把旁边嫩模的细腰。嫩模娇笑着往他怀里钻。
“陆家那个老头子最近发了疯。在燕京到处咬人。各大家族都缩着脖子做人。”
霍少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屑。
“本少爷出来江城避避风头。就当散心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霍少突然来了兴致。
“哦?苏氏集团?”
他摸了摸下巴。手腕上的金壳劳力士在阳光下反着黄光。
“昨天刚上市那家?听说那个女总裁苏清寒是个极品冰山。”
霍少砸吧着嘴。眼睛里冒出淫邪的光。
“我就好这口。比燕京那些假清高的名媛够味儿多了。”
他挂断电话。手机随手扔进跑车的副驾驶真皮座椅上。
“走。少爷我今天就去会会这朵江城的高岭之花。”
霍少搂着嫩模。大摇大摆地往路边的奢侈品店走。
叶辰站在泥水坑旁边。
风吹透了他破烂的西装。他却觉得浑身发烫。
脑子里那台生锈的算盘疯狂拨动。
他现在一无所有。海外的资金池被封死。国内的旧部全拉黑了他。
连买个肉包子的钱都掏不出来。
光靠他一个人。拿什么跟手握三千亿暗渊资金的苏清寒斗?拿什么跟那个背景深不可测的陆辞斗?
但如果。能拉上燕京霍家呢?
叶辰盯着霍少那件花里胡哨的真丝衬衫。
这是一个被惯坏的纨绔大少。脑子里全是女人和面子。这种人最好利用。
只要能借霍家的刀。捏死陆辞那个只会做饭的废物。
只要让苏清寒在这个燕京大少手里吃尽苦头。被逼到走投无路。
到时候他叶辰再以救世主的姿态站出来。不就能顺理成章地拿回一切?
自尊算什么。脸面算什么。
韩信还能受胯下之辱。他这叫卧薪尝胆。
叶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脸上的愤怒褪得干干净净。
僵硬的肌肉用力拉扯。在满是泥污和淤青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谄媚讨好的笑。
他拖着酸痛的双腿。快步跑了过去。
“霍少!霍少留步!”
叶辰的声音嘶哑。透着一股子急切。
他跑到霍少面前两米的地方。停住脚。腰直接弯下去了三十度。
霍少停下脚步。皱着眉看着挡路的男人。
一股难闻的酸臭味扑鼻而来。混着下水道的烂泥味。
霍少拿手在鼻子前面扇了两下。满脸嫌弃。
“哪来的要饭的?滚一边去。”
他往后退了半步。生怕泥水蹭到自己的高定西裤。
“脏了少爷我的鞋,把你卖去黑煤窑都赔不起。”
后面的法拉利里。又下来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
身高一米九。膀大腰圆。
两人大步上前。一人伸出蒲扇大的手。重重推在叶辰的肩膀上。
“起开!”保镖粗声粗气地吼道。
叶辰饿得双腿发软。被这一推,连退了三步。
后背撞在路边的景观树盆边缘。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没生气。脸上的笑容堆得更满了。
连那只被打肿的左眼,都努力挤出讨好的弧度。
“霍少。我不是要饭的。”叶辰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往前凑了半步。
“我刚才听您提起苏清寒苏总。”
霍少隔着蛤蟆墨镜。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怎么?你个臭要饭的也认识苏清寒?”
“认识!太认识了!”叶辰赶紧接话。生怕对方走掉。
他指着自己那张肿得变了形的脸。
“我跟她是旧识。她公司的情况,她个人的喜好,我门儿清。”
霍少来了点兴致。
他松开搂着嫩模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平整的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声。
“有点意思。”霍少摘下墨镜。拿在手里把玩。
露出一双因为纵欲过度而浮肿发青的眼袋。
“那你说说。本少爷现在想去找这个冰山总裁。上哪找去?”
叶辰脑子转得飞快。
他这几天虽然在看守所蹲着。但回国前早就把苏清寒的生活规律摸透了。
加上昨天苏氏刚完成敲钟上市。今天中午她肯定不会在公司食堂对付。
“国金中心旁边。有一家米其林三星的法式餐厅。叫塞纳河畔。”
叶辰弓着背。语气里透着十足的狗腿味。
“苏清寒只要有值得庆祝的事。中午都会去那里靠窗的位子吃饭。风雨无阻。”
他压低声音。
“霍少现在过去。刚好能来一场浪漫的偶遇。”
霍少听完。乐了。
他拿着那副宽大的墨镜。往前伸了伸。
用黑色的塑料镜腿。在叶辰满是泥污的脸上拍了两下。
啪。啪。
镜腿磕在脸颊的旧伤淤青上。一阵钻心的疼。
叶辰连眼皮都没敢眨。身子绷得死紧。
脸上的谄媚笑容甚至更灿烂了几分。像一朵盛开的烂菊花。
“你这条狗不错。”
霍少大笑出声。声音在繁华的商业街上格外刺耳。
他随手把墨镜重新架在鼻梁上。
“带路!”
霍少大手一挥。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少爷我今天就要拿下这个冷面女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