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整个楼层的空气。
带有定向爆破贴片的防盗门被硬生生炸开。厚重的铁门板像一片落叶,带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和灰尘,狠狠砸向客厅中央。
铁门重重拍在掉漆的茶几上。
实木桌面瞬间四分五裂。碎木茬子混着玻璃杯的残骸,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四下飞溅。
络腮胡同伴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他被门板砸中胸口,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承重墙上,滑落在地。一口血喷在衣襟上,直接没了动静。
另一个杀手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后脑勺磕在坚硬的地砖上,当场晕死过去。
门外。吴建国端着微型冲锋枪,踩着满地碎木头冲进屋。
黑色的战术长靴踩在满地狼藉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手电筒的光柱在烟尘中来回穿梭。
杰克满脸是血。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
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同伴一眼。常年在生死线上的直觉,比脑子反应快得多。
杰克右腿猛地蹬地。身子像条泥鳅,贴着满是灰尘的地面一个翻滚,直奔那扇没拉严实的窗户。
玻璃还没碎。他举起双臂死死护住头脸,合身撞了上去。
哗啦。
脆弱的玻璃碴子碎了一地。夜风猛地灌进出租屋。
杰克半个身子探出四楼窗外。
吴建国枪口一转,果断扣动扳机。几发子弹打在窗台外侧的水泥墙上,溅起一串白灰。
杰克已经翻了出去。
他双手死死抱住外墙那根生锈的铸铁下水管道。双腿夹紧管壁。
铁锈混着外墙的冷凝水。他顺着四楼飞速往下滑。
掌心被粗糙的铁皮磨破。钻心的疼。
离地还有三米。管道年久失修,接头处咔吧一声断裂。
杰克失去重心。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楼下的垃圾堆里。
压瘪了几个发臭的纸箱子。烂西红柿的汁水溅了他一身。
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钻进一条没有路灯的死胡同。
警笛声在楼上响成一片。红蓝警灯的光在巷子口闪烁,把夜空映得发红。
杰克靠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舌尖舔了舔磕破的嘴角,满嘴铁锈味。
任务搞砸了。安全屋被端。
毒蝎组织的规矩他懂。拿了定金,失手就是死。组织会派出清道夫,把他像狗一样处理掉。
杰克捏紧了拳头。指甲死死抠进磨破的掌心里。
没退路了。必须拿到钱。
雇主的要求是苏清寒和陆辞。只要能摸进那个别墅,扭断那个叫陆辞的脖子。两千万就能到手。
杰克脱下惹眼的防水冲锋衣。随手塞进旁边的破编织袋里。
只穿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粗壮的肌肉在夜色里块块隆起。
他避开大路,专挑没有监控的暗巷走。不时躲避着乱窜的流浪狗。
一个小时后。江城南区,半山别墅区后墙。
秋风吹在光裸的胳膊上,发冷。
杰克抬头看了一眼。三米高的青石砖墙。上面没拉电网,只种了一排防盗的带刺蔷薇。
华夏的富人区安保,在他眼里就像个纸糊的筛子。
他后退两步。猛地一个助跑。
军靴踩在青砖墙缝上,借力一蹬。双手精准地扒住墙头没有蔷薇刺的空隙。
腰腹发力。一个利落的引体向上,整个人无声无息地翻过墙头。
杰克轻飘飘地落在院子里的草坪上。连个闷响都没发出。
前面一百米,就是苏家那栋亮着暖光的独栋别墅。
杰克伏在半人高的灌木丛后面。伸手摸向后腰。
那里插着一把带血槽的军用匕首。刀刃涂了吸光材料,黑沉沉的。
只要摸进去。割开那个陆辞的喉管。一切就结束了。
他刚准备弓着腰往前摸。
一束强光手电的光柱突然扫过来。刚好打在他面前的草皮上。光圈刺眼。
杰克动作一僵。整个人死死趴在泥地里,屏住呼吸。
“大半夜的,哪来的野猫在花坛里乱窜?”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两米外传来。带着浓重的江城本地口音。
杰克微微抬起头,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过去。
一个穿着松垮保安服的老头,正慢吞吞地顺着鹅卵石小路走过来。
老头六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
左手拿着个大号的黑色强光手电筒。右手捧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搪瓷缸。
搪瓷缸里还飘着两粒红枸杞。
这是别墅区的大门门卫李大爷。退伍老兵。今晚轮到他巡夜。
李大爷走起路来有点瘸。那是早年落下的风湿性关节炎。
他一边走,一边嘬了一口搪瓷缸里的热水。发出滋溜一声响。
光柱在灌木丛上扫来扫去。
杰克眯起眼睛。他看清了来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保安老头。连个橡胶警棍都没拿。
杰克不想节外生枝。但他这会儿趴在花坛边,根本没法完全藏住一米九的宽大体型。
李大爷的手电筒光柱晃了过去。又猛地晃了回来。
光圈死死定在杰克沾满泥巴的军靴上。
“哟呵。”李大爷停下脚步,“不是野猫。是个大活人啊。”
李大爷把搪瓷缸换到左手,跟手电筒捏在一起。
他往前迈了一步,借着光柱仔细端详着趴在地上的杰克。
“金发碧眼的。大半夜不睡觉,跑草窝里趴着干啥?偷锦鲤啊?”
李大爷语气平淡。甚至还带着点看热闹的闲散。
杰克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双手一撑地面。像头猎豹一样站了起来。
一米九的壮硕身躯,把李大爷面前的路灯光挡得严严实实。
杰克满脸血污。紧身背心上沾着灰和铁锈。胸毛从领口露出来,看着像个杀神。
“老东西,算你倒霉。”杰克用生硬的中文吐出几个字。
他伸手握住后腰的刀柄。
咔。
带血槽的军用匕首被拔了出来。黑色的刀刃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骇人的冷光。
杰克发出一声干冷的笑。
对付这种半身入土的老骨头,他甚至不需要用第二招。只要一刀划破气管,老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会死。
李大爷看着那把刀。叹了口气。
“现在的贼,脾气真大。”李大爷摇了摇头。
杰克没再废话。他右脚猛地发力,踩碎了一地枯叶。
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合身扑向李大爷。
手里的军刀直奔李大爷脆弱的脖颈。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就在刀尖离脖子还有半寸的时候。
李大爷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突然一亮。
他没退。
左手突然松开。那个印着红字的搪瓷缸笔直往下掉。
李大爷身子猛地一矮,肩膀往前一撞。
这动作太熟练了。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四十年肌肉记忆。
他粗糙的大手一把精准地扣住了杰克握刀的手腕。
大拇指死死按在杰克的脉门上。用力一掐。
杰克只觉得整条右臂瞬间一麻。力气全被卸了个干净。手里的刀再也进不了一寸。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李大爷腰部发力。转身,提臀,过肩摔。动作一气呵成。
砰!
一米九的杀手首领。被一百三十斤的干瘦老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坚硬的鹅卵石路面上。
杰克后背着地。肺里的空气被砸得干干净净。眼前一阵发黑。
李大爷顺势单膝跪地。膝盖死死顶住杰克的肋骨。
双手顺着杰克的手腕用力往下翻折。
咔吧。
杰克的手腕被反向扭转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那把带血槽的军刀掉在鹅卵石上。
当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