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压下的一瞬,五道身影同时动了。
独孤求败拔剑,剑光如雪,一道寒芒直刺东南角阵眼。剑锋过处,光网裂开一道细缝,但转瞬又被阵纹弥合。
缺德道人剑指点出,万千剑气化作流光,缠向西北角玄铁柱。铁柱震颤,阵纹乱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初。
张三丰抬手,掌心太极图缓缓旋转,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力道将压下的光柱托住,硬生生顶了回去。
李淳罡长剑一甩,口中念道“剑气滚龙壁”。剑气长龙冲向玄铁柱,光柱晃动,却未破。
王仙芝最干脆,一拳轰向地面。拳劲入地,阵纹崩裂数道,但四根玄铁柱同时亮起,裂痕迅速修复。
五人各施手段,大阵剧烈震荡,光柱忽明忽暗,却始终未破。
姜岳见状,冷笑一声:“诸位好大的本事。可惜,此阵以四家百年气运为基,越打越强,你们耗不过我们。”
赵无极长刀一指,身后数十名黑衣修士同时催动灵力,阵纹光芒大盛,光柱再次压下,比之前更沉、更重。
陈玄风巨斧轻摆,阵中忽然生出四股旋涡,分别锁住五人,试图将他们拖入阵眼。
姬玄冥负手而立,目光阴鸷:“今日,一个都别想走。”
张之维终于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飞升台轰然一震。
下一刻,九天之上雷云翻涌,紫电如龙,撕裂夜空。整片天地被雷光照得惨白,四极冲天大阵的光柱在雷威之下剧烈颤抖,阵纹寸寸崩裂。
张之维抬手,五指张开,掌心雷光凝聚成一颗刺目的光球。他声音平静,却如天音降世:
“天罚灭世。”
雷球坠落。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道贯穿天地的白光,自上而下,将整座大阵从中劈开。四根玄铁柱同时炸碎,阵眼崩灭,光网如玻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屑消散于夜风之中。
四家家主脸色骤变。
姜岳厉喝:“退!”
但已来不及。
雷光余威扫过,四家修士惨叫倒地,黑衣队伍瞬间溃散。赵无极被震退数步,长刀脱手。陈玄风、姬玄冥嘴角溢血,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惧。
张之维收手,雷光敛去,仿佛从未出手。
缺德道人吹了声口哨:“好家伙,老道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雷法用到这份上。”
独孤求败还剑入鞘,淡淡道:“干净利落。”
李淳罡忽然脸色一变:“不好——飞升台要开了!”
话音未落,脚下飞升台忽然剧烈震动,台面中央裂开一道缝隙,幽蓝光芒从中涌出。
四家家主对视一眼,姬玄冥咬牙:“四极重布,打碎飞升台,别让他们跑了!”
他话音刚落,姬家一名长老脸色骤变,急声道:“家主,不可!飞升台一旦打碎,咱们就彻底和人家断了联系,再也不会有人飞升,咱们也去不了下界了!”
陈玄风眉头紧锁,手中巨斧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赵无极拂尘一甩,冷声道:“姬家主,三思。飞升台乃两界通道,毁了它,便是自断后路。”
姜岳冷哼一声:“那又如何?鼎若真落入他们手中,咱们四家千年谋划全成泡影!与其让他们带走春秋鼎,不如玉石俱焚!”
姬玄冥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狠厉取代:“姜家主说得对。鼎若丢了,飞升台留着又有何用?布阵!”
赵无极沉默片刻,最终咬牙:“……布阵。”
四家家主同时催动灵力,残存的四极阵纹再次亮起,玄铁柱碎片重新凝聚,阵眼光柱再度冲天而起——但这一次,光柱不再压向台上,而是狠狠砸向飞升台本身。
姬家长老闭上了眼睛,长叹一声。
就在这时,飞升台正上方,幽蓝光芒中金光破云而下。
金光之中,一名身着龙虎山道袍的老者踏空而来,周身气运缠绕,离阳皇气与天师道紫气交织,正是龙虎山天师道赵宣素。他耗尽毕生修为,借两界气运终于叩开飞升之门,此刻眼中满是解脱与希冀——
“终于……”
话音未落,四极光柱已轰然落下。
赵宣素脸色骤变,想要闪避,却已来不及。光柱裹挟着四家百年气运之力,如天罚般砸在他身上。金光崩碎,道袍化作飞灰,他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与飞升台一同被碾成齑粉。
幽蓝光芒彻底熄灭。
飞升台化为无数碎石,坠入虚空。
四家家主怔在原地。
姬玄冥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方才那一击,耗尽了他大半修为。
姜岳握刀的手微微颤抖:“那是……赵宣素?”
陈玄风巨斧垂落,声音干涩:“龙虎山那个一直想上来的小子?”
四家家主怔在原地,望着飞升台碎裂后留下的虚空,久久无言。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稳稳落在碎石之上。
李淳罡左右看了看,啧啧两声:“哎呀呀,好大的威力啊。老缺德,幸亏你速度快,不然咱们几个可就跟那位赵老祖作伴了。”
缺德道人嘿嘿一笑,拂尘往肩上一扛:“老道我跑得快,那是本事。倒是张腾小子这一手空间传送。啧啧,老道我算是开了眼了。”
张之维目光扫过四家家主,最后落在满地碎石上,淡淡道:“飞升台碎了。”
姬玄冥强撑着站直身体,咬牙道:“张之维,你——”
话未说完,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一晃。
姜岳扶住他,脸色阴沉:“姬家主!”
张之维没有再看他们,转身对身后的张腾道:“走吧,下界的路,还得看你。”
张腾点点头,右手抬起,身前虚空如镜面般扭曲、撕裂,一道漆黑的通道凭空展开。
独孤求败率先迈步,缺德道人吹着口哨跟上,张三丰微微一笑,李淳罡和王仙芝紧随其后,张腾和张之维最后进入。
通道缓缓闭合,最终化为一道光点,消散于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