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还没上来,陆小凤端起酒壶,晃了晃,忽然起身,拎着酒壶朝张腾那桌走了过来。
“诸位,”他抱了抱拳,笑得一脸自来熟,“拼个桌如何?一个人喝酒没意思,人多热闹。”
张楚岚看了看张腾。张腾没说话,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默许。
陆小凤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花满楼和西门吹雪对视一眼,也跟了过来——花满楼在张腾对面坐下,西门吹雪则选了个靠墙的位置,背对着众人,目光却始终落在大堂门口。
“在下陆小凤,”陆小凤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张腾满上,“这两位是花满楼、西门吹雪。敢问诸位怎么称呼?”
张腾端起酒杯,没喝,只淡淡道:“路过而已,名字不重要。”
“路过?”陆小凤眉毛一挑,“路过枯树林,顺手解决了魏无牙和十二星像?”
张楚岚嘿嘿一笑:“陆大侠消息挺灵通啊。”
“灵通谈不上,”陆小凤笑了笑,“就是耳朵比别人好使一点。”
吕良凑到张楚岚耳边,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楚岚,你说治好他的眼睛能给咱多少钱?”
张楚岚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脑子里除了钱还能装点别的吗?
吕良捂着头,委屈巴巴:“我就是问问嘛……万一呢?花大侠看着也不像缺钱的人,要是真能治,赏咱们点盘缠不也行?”
诸葛青摇着折扇,笑眯眯地插话:“吕良啊,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旁边都听见了。不过你别忘了,花公子耳朵灵得很,你俩嘀咕这些,他指不定全听见了。”
吕良脸色一变,赶紧缩了缩脖子,偷偷瞄了花满楼一眼。
花满楼正端着茶杯,嘴角含笑,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陆小凤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花满楼,你听见没有?这两位小兄弟想给你治眼睛,还打算收诊金呢!”
花满楼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陆小凤,你明知道……我并非不愿治。”
陆小凤笑容一敛,神色认真了几分:“我知道。你只是不想强求。”
冯宝宝啃着包子,忽然冒出一句:“那为什么不治?”
花满楼温和道:“因为找不到能治的人。目盲多年,经脉早已闭塞,寻常大夫束手无策。”
吕良一拍胸脯,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这事儿我熟啊!五百万两——不不不,谈钱伤感情,五万两,再加两本绝世武功秘籍,我给你办喽!”
陆小凤“噌”地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酒壶都差点碰翻:“真的能治?!”
他一把抓住吕良的肩膀,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你小子别跟我开玩笑,花满楼的眼睛,可不是闹着玩的。”
吕良被晃得头晕,连忙摆手:“陆大侠你松手松手!我吕良虽然贪财,但从来不吹牛!
花满楼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茶水溅出几滴。他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吕小兄弟,你……当真有把握?”
吕良一拍花满楼的肩膀,力道没收住,拍得花满楼身子都微微一晃。
“包的!老弟!”
花满楼被他拍得咳嗽了一声,却也不恼,只是温声道:“吕小兄弟,你这力气……倒是实诚。”
吕良嘿嘿一笑,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花公子放心,我吕良虽然看着不太靠谱,但答应的事,从来没有掉过链子。再说了——”他搓了搓手指,露出财迷笑,“小钱钱—嘎嘎嘎。”
吕良搓着手指,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发出“嘎嘎嘎”的怪笑,活像只偷到鸡的黄鼠狼。
张楚岚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把那张笑得变形的脸推开:“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五万两还没到手呢,就开始数钱了?”
吕良把张楚岚的手扒拉开,一脸正经:“这叫提前进入工作状态。你懂什么,干我们这行的,谈钱的时候越认真,干活的时候才越卖力。”
陆小凤在旁边看得直乐,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往桌上一拍:“这锭是定金,先拿着。治好了,剩下的连本带利一起给你。”
吕良眼睛一亮,一把将银子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笑得见牙不见眼:“陆大侠大气!您放心,花公子这双眼睛,我吕良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给他治得明明白白!”
花满楼温声道:“吕小兄弟,不必拼命。尽力就好。”
“那必须的!”吕良把银子揣进怀里,拍了拍胸脯。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手脚残疾,能治吗?”
众人循声望去,邀月不知何时站在吕良身后。一身白衣胜雪,神色冷若冰霜。她目光落在吕良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吕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能啊!包的老妹——”
他话还没说完,手已经习惯性地抬起来,作势要去拍邀月的肩膀。
然而,就在他手掌即将碰到邀月衣料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袭来。
邀月没有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如万年寒冰,仿佛能将人的血液冻结。吕良的手僵在半空,硬生生停住了,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老、老妹……”吕良咽了口唾沫,讪讪地把手收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我是说……包在我身上。”
“好。”邀月微微颔首,转身就走。怜星默默跟上,姐妹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张楚岚在旁边看得直扶额,小声嘀咕:“吕良你能不能长点心?那是邀月,不是花满楼……”
吕良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我这不是顺口嘛……”
吕良挠了挠头:“她这是……答应了?”
陆小凤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看是答应了。不过邀月走得这么急,连个价都没谈,有点不对劲。”
诸葛青摇着扇子,笑眯眯道:“有什么不对劲的?人家这是回去准备银子和武功秘籍去了。刚才开价五万两加两本绝世武功,邀月宫主大概是去取钱、去挑秘籍了。”
吕良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邀月宫主这么干脆,说明她是真心想治,也是真舍得花钱!”
张楚岚翻了个白眼:“你脑子里除了钱还能装点别的吗?”
“钱怎么了?”吕良理直气壮,“谈钱才显得专业!再说了,五万两啊,够给宝儿姐买多少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