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德道人哼了一声：“江湖上的人爱这么叫，老夫觉得俗气。不过——”他冲槐树下努了努嘴，“你要是见过他拔剑，就知道这名号不算冤枉他。”
张腾站起身，郑重地冲槐树下拱了拱手：“独孤前辈。”
王也端着酒碗的手顿了顿，也跟着放下碗，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他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在王也身上多停了一瞬，微微颔首。
“不必多礼。”
语气平淡，却没了方才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意。
缺德道人嗤了一声：“你俩倒是有礼数。老夫当年第一次见这老剑痴的时候，他可没给我好脸色。”
缺德道人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冲张腾抬了抬下巴：“说说吧，什么情况？”
张腾重新坐下，把离阳王朝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天门如何开启，仙人如何收割人间气运，张之维如何牵头，他们准备三天后反攻回去。
独孤求败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仙，有多强？”
“不知道。”张腾如实回答，“但是能飞升成仙的……陆地神仙起步。”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身上的剑势加重了几分。
缺德道人看在眼里，咧嘴一笑：“老剑痴这是手痒了。”他看向张腾，“小子，老夫和老剑痴算你一个。不过武当山那边，你得自己去请——那台阶老夫是真不想爬。”
“明白。那我和王也先去武当，回来再接二位。”
王也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得，又得爬山。”
两人出了小院，在镇口买了两匹马，直奔武当山而去。
小院里，缺德道人给独孤求败满上酒。
“老剑痴，来一碗？”
独孤求败端起碗。
“斩仙。有意思。”
两人快马加鞭，经过一天一夜，终于赶到武当山脚下。
王也勒住马，抬头望了望云雾缭绕的山门，叹了口气：“到了。”
张腾翻身下马，把缰绳拴在路边树上。
“走吧，上山。”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
王也走在前面，张腾跟在后面。山道很长，台阶一级接一级，两旁古松参天，晨雾还没散尽，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气。
走到半山腰，一个道童从山上下来，看见王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王也道兄？”
王也抬了抬眼皮：“哟，小师弟，还认得我啊。”
道童连忙行礼：“师兄怎么回来了？”
王也指了指身后的张腾：“带朋友来拜山。老师他老人家在不在？”
道童连忙道：“在的在的！太师祖在山上，说今日有客，特意让弟子在山下候着呢。”
道童引着两人继续上山，穿过几重殿宇，到了紫霄宫前。
宫门大开，张三丰坐在殿内的主座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神色淡然。
下首坐着六个道人——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武当七侠到了五个。最末一位青袍道人，须发微白，正是张三丰认作师弟的木道人。
六人见王也进来，纷纷起身。
“王也师弟！”
王也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朝张三丰躬身行礼：“老师。”
张三丰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他，落在张腾身上。
“这位是？”
张腾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晚辈张腾，见过张真人，见过各位前辈。”
张三丰放下茶杯：“说吧，什么事。”
张腾直起身，将离阳仙人收割气运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殿内一时安静。
宋远桥眉头紧锁，俞莲舟手指轻叩扶手，殷梨亭握紧了剑柄。
木道人火气冲天，一拍扶手站起身来。
“好大的胆子！”他须发皆张，眼中精光暴射，“竟敢收割人间气运！”
张三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师弟，稍安勿躁。”
张腾继续说道：“我们决定反攻仙人，缺德道人和独孤前辈已经决定出手，特请张真人一同前往。”
张三丰听完，缓缓点头。
“仙人收割气运之事，老夫早就知道。”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只是天上那地方，寻常人上不去。老夫活了这一百多岁，不是没想过上去看看，可惜——”他放下茶杯，摇了摇头，“一直找不到路。”
殿内众人皆是一怔。
张腾微微躬身：“晚辈正是为此而来。”
张三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那便走吧。”
宋远桥上前一步：“师傅，弟子等愿随——”
木道人也开口：“师兄——”
“你们守山。”张三丰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俞莲舟还想说什么，被张三丰一个眼神止住。
张腾掌心一翻，黑洞漩涡无声展开。
张三丰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错。”
漩涡吞没了三人。
七侠镇小院里，缺德道人正跟独孤求败下棋。
棋盘上黑白交错，缺德道人捏着一枚黑子，正琢磨着往哪落，独孤求败面无表情地盯着棋盘，手边放着一壶没喝完的酒。
忽然院中空气扭曲，黑洞漩涡无声展开。
张腾和张三丰从里面走出来。
缺德道人抬头一看，哈哈一笑，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扔。
“老张来了！不玩了不玩了！”
他大手一挥，直接把棋盘打乱，黑白棋子哗啦啦滚了一地。
独孤求败也不恼，端起酒壶喝了一口，站起身来，冲张三丰微微颔首。
张三丰回了一礼，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棋子，笑了笑：“你个臭棋篓子！”
缺德道人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嘿！老张你这话说的，刚才明明是我占上风！”
“占上风？”张三丰慢悠悠走到棋盘边，俯身捡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转了转，“缺德啊，你是越来越缺德了！哈哈哈！”
独孤求败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他输了七局了。”
缺德道人老脸一红，一脚踢飞一颗滚到脚边的白子：“那是我没认真！”
张腾站在一旁，看着这三位人间顶尖高手插科打诨，心中那点紧绷的弦倒是松了不少。
“人都到齐了。”他开口说道，“接下来，我们去离阳吧。”
人都到齐了。”他开口说道，“接下来，我们去离阳吧。”
缺德道人把酒葫芦往腰间一挂，站起身来：“走！”
独孤求败剑鞘一横，点了点头。
张三丰拍了拍衣摆，也站了起来。
张腾掌心一翻，黑洞漩涡再次无声展开。
“我们直接去离阳天师道。”张腾说道，“其他人都在那里等着呢。”
缺德道人探头往漩涡里看了一眼：“看着黑漆漆的，不会掉进去吧？”
“不会。”张腾笑了笑。
“那就好。”缺德道人一马当先，率先踏进漩涡。
张三丰紧随其后，独孤求败剑鞘横在身前，接着踏入。张腾和王也赶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