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腾没接话。
“张腾。”
张灵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腾转过头，看见张灵玉站在客厅另一侧，一直没说话，手里还拿着杯茶，已经凉了。他脸色不太好，嘴唇抿得很紧，像是憋了很久。
张腾看着他，心里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
“怎么了？”张腾问。
张灵玉走过来，脚步很沉。他在张腾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开口：
“基因的事。”
张腾没说话。
“你之前说，大家商量一下。”张灵玉的声音很低，但很稳，“我现在想知道，什么时候。”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张腾看着张灵玉，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天师度，你知道多少？”
张灵玉一怔。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他显然没料到张腾会问这个。
“天师府的事，我当然知道。”他说，“但天师度……”他顿了顿，“我知道它是天师府历代传承的核心，传给了师父，师父又……”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张楚岚在旁边表情有点微妙。
张腾看着他：“继续说。”
张灵玉抿了抿嘴：“准备传给张楚岚。但是之前师叔和我说过，天师度是禁制。”
“如果传了天师度，师爷可能会死。”张楚岚接口道。
屋里安静了一瞬。
王也看着张楚岚：“你怎么知道？”
张楚岚张了张嘴，表情有点复杂：“之前……在龙虎山，师爷要传给我的时候。”他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我感觉不太对劲，就抗拒。师爷传了三次，都失败了。”
张腾点了点头。
“他说得对。但是没那么简单。”
他看向张灵玉：“天师度是禁制，这一点你师叔说得没错，张楚岚说的也没错。但它不只是禁制——它是一个‘壳’。”
“壳？”张灵玉皱眉。
“里面装着东西。”张腾说，“天师府几百年的秘密，全在里面。谁接受了天师度，谁就背着这些东西。”
“那传的人为什么会……”张楚岚比划了一下，“没了？”
张腾沉默了两秒。
“因为壳只能有一个。”他说，“新的壳装进去了，旧的壳就得碎。”
张灵玉站在原地，脸色苍白。他显然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
“所以……”张灵玉缓缓开口，“如果师爷当时把天师度传给楚岚，他就会……”
“对。”张腾说。
张楚岚深吸了一口气：“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而且宝儿姐刚才——”
他说到一半，顿住了。
张楚岚的表情慢慢变了。
他看着张腾，眼神里那点懵和混乱慢慢退下去，换上了另一种东西——不是质问，是一种很沉的、很认真的东西。
“张腾。”他说。
张腾看着他。
“我们是兄弟吧。”张楚岚说。
张腾没说话。
“我还可以相信你吗？”
屋里安静下来。
张腾看着张楚岚。
张楚岚的眼神很直，没有躲闪，没有试探，就是一种很直接的、很坦然的问法。
不是“你到底瞒了我们什么”，不是“你是不是有问题”。
是“我还可以相信你吗”。
这个问题比任何质问都重。
张腾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楚岚脸上的表情开始有点松动，久到王也微微皱起了眉，久到诸葛青站直了身子。
然后张腾开口了。
“可以。”他说。
张楚岚看着他。
“我瞒了你们一些事。”张腾说，“但我从来没骗过你们。”
张楚岚没说话。
“有些事现在不能说，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你们。”张腾缓缓开口，“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说。”
“那什么时候能说？”
“到时候。”张腾说，“等我想好了。”
张楚岚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他说。
就这么简单。
没有追问，没有怀疑，没有闹情绪。
他点了点头，说“行”，然后往沙发上一靠，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王也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诸葛青靠在门框上，嘴角那点笑意又浮上来了，但这次是真诚的。
张腾看着张楚岚，心里有点发紧。
他知道张楚岚不是傻。
这小子精得很，心里门儿清。
但他选择相信。
不是因为张腾给了他什么保证，不是因为张腾解释了什么。
就是因为一句“我们是兄弟吧”。
兄弟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得那么明白。
信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