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
老天师正背着手站在石阶上,荣山站在一旁。看到张腾带着一群人走过来,他微微挑眉,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张腾身上。
“晚辈张腾,见过老天师。”张腾拱手行礼,身后几人纷纷跟着行礼。
老天师点了点头,目光在诸葛青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又看了看王也和肖自在,最后落在冯宝宝身上,眼神微动,但没说什么。
“来这么快,你带这么多人来,所为何事?”老天师开口问道。
张腾深吸一口气,不紧不慢地说道:“回老天师,晚辈为了瓦解曲彤的阴谋特请老天师出山。”
老天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背着手没说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又扫过他身后的几人。
荣山在一旁皱了皱眉,上前半步:“张腾小友,你这话——”
“荣山。”老天师抬手止住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出山?我张之维一把年纪了,还被公司和十佬禁足,你想让我去哪儿?”
张腾没有退,拱手道:“曲彤之事,牵扯甚大,一旦事发就不是公司或者哪一家哪一派所能压制的了。晚辈几人能力有限,能查到线索,却也需要您镇镇场面。若老天师肯出面,事情就好解决的多了。”
诸葛青在一旁轻轻合上折扇,没有插话。
王也低着眼,像是没听见,却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
冯宝宝歪头看了看老天师,又看了看张腾,小声嘀咕:“出山是啥子意思哦?下山买菜吗?”
老天师看了冯宝宝一眼,又看向张腾:“说得倒轻巧。你既说有线索,便先把线索说清楚。”
张腾点了点头:“回老天师,线索有,但不在外头,在内景里。以曲彤的手段与心性,寻常追查容易被她牵着走。晚辈请诸葛青布下武侯归元阵,可令多人同入内景,在内景中追溯她的痕迹。此阵需多人同入,神识相连,互相印证,分摊内景反噬。”
老天师眼神微动:“武侯归元阵?”
诸葛青上前一步,拱手道:“回老天师,正是家传秘法。内景多用于推演奇门局势,但以归元阵将众人神识送入同一处内景深处。只是问询风险不小,需要多人分摊反噬。”
老天师沉默片刻,忽然看向张楚岚。
老天师沉默片刻,忽然看向张楚岚。
张楚岚本来缩在后面装透明,被这一眼看过来,后背一凉:“师、师爷,我……我。”
话还没说完,他膝盖一软,“啪”的一声就跪在了老天师脚下,眼泪说来就来,嚎得整座演武场都听得见。
“师爷!我苦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都变了调:“小师叔跟着我这么久,我帮不了他!我看着他被人欺负,我张楚岚就是个废物啊!师爷,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荣山嘴角抽了抽,默默别过脸。
诸葛青扇子一合,低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王也闭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念清静经。
冯宝宝蹲下来,歪头看着张楚岚:“张楚岚,你小师叔啥时候被人欺负了?我咋没看到?”
张楚岚哭得更大声了:“宝儿姐你不懂!小师叔他……他被人当枪使!被人当垫背的!被人——”
“张楚岚。”张灵玉站在旁边,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你再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让你真被人欺负。”
张楚岚立刻收声,眼泪还挂在脸上,转头冲张灵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师叔,我这是真情流露。”
张灵玉深吸一口气,拳头捏得咔咔响。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温和地开口:“张楚岚,真情流露是好事,不过地上确实凉,要不先起来?”
老天师低头看着脚边跪成一团的张楚岚,半晌没说话。
张楚岚抬头,泪眼汪汪地望着他:“师爷……”
老天师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哭完了?”
张楚岚一噎:“……啊?”
“哭完了就起来。”老天师淡淡道,“你小师叔要是真被人欺负了,轮不到你在这儿哭。他要是没被人欺负,你哭给谁看?”
张楚岚愣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老天师转过身,背着手往石阶上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三天。武侯归元阵,你们去布。三天之后,我要看到结果。”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还有,楚岚啊。”
“在!”张楚岚条件反射立正,膝盖还软着,晃了一下。
“你刚才说你苦——”老天师嘴角微微一勾,“等这事儿完了,你去后山把落叶扫完。扫完了,就不苦了。”
张楚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师爷,后山落叶有多少啊?”
老天师没理他,径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