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青一只手拎着鱼竿，另一只手提着钓上来的几条大鱼。慢悠悠往回走。
刚走到街口，就看见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蹲在夹肉馍摊子前，腰上挂着个酒葫芦，手里捏着一沓子画，正跟摊主讨价还价：“老板，换个肉夹馍啊？”
摊主头也不抬：“去去去，我才不换，你要不买就别挡着我做生意。”
老头不依不饶，把那沓画往摊子上一摊：“我这画可是武功秘籍！当初那么多人要我都没给，现在换你一个肉夹馍，你可是赚大发了！”
摊主翻了个白眼：“咱就是个平头百姓，不需要武功秘籍，只需要铜板。你有铜板吗？没有就走开！”
老头嘿嘿一笑，从画堆里抽出一张，举到摊主面前：“你看看这张，夺命连环十三剑！华山派的绝学！”
摊主瞥了一眼，纸上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拿着棍子比划，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平沙落雁”。
“就这？”摊主嗤笑一声，“我儿子画的都比这强。”
老头急了：“你不懂！这是剑谱！”
“剑谱个屁，走开走开！”
诸葛青站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张画——两个小人，一个举棍，一个挥剑，线条稚嫩得像儿童涂鸦。但不知为什么，他盯着那两个小人看了几秒，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念头：卧槽！画画老头？
老头见摊主油盐不进，叹了口气，把画收回来，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那这张呢？摧心掌！”
摊主看都懒得看：“不换。”
“铁布衫？”
“不换。”
“金钟罩？”
“大爷，您要不就掏钱买，要不就走，别在这磨了。”
老头挠了挠头，肚子咕咕叫了一声。他摸了摸口袋，只有两文钱，连半个馍都买不起。
正发愁呢，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老板，给他一个肉夹馍，多放肉。”
老头一愣，转头看见诸葛青掏出几文铜钱，递给了摊主。
摊主收了钱，麻利地切肉夹馍，递了过去。
老头接过肉夹馍，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嘿嘿，多谢多谢，你这个小家伙。”
诸葛青笑了笑，指了指他手里的画：“老人家，你这画……卖吗？”
老头眼睛一亮：“卖！当然卖！小友想要什么？剑谱？拳谱？还是轻功秘籍？老头子我什么都会画！”
诸葛青随手从那一沓画里抽出一张，上面画着个披头散发的小人，正蹲在地上啃骨头，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饿狼传说”。
“这张怎么讲？”诸葛青晃了晃画纸。
老头凑过来瞅了一眼，捋了捋山羊胡，一本正经道：“此乃丐帮失传绝学‘饿狼掏心’，讲究以静制动，后发制人。你看这小人蹲姿，暗合八卦方位；这啃骨头的动作，实则蕴含擒拿手法……”
诸葛青差点没绷住笑：“大爷，这不就是个小孩蹲地上啃骨头吗？”
老头急了：“你不懂！武功之道，大巧若拙！越是看起来简单的动作，越藏着深奥的道理！”
诸葛青忍俊不禁，又翻了一张。这张上画着两个小人，一个躺着，一个站着，旁边写着“睡梦罗汉拳”。
“这张呢？”
老头眼睛一亮：“此乃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你看这躺着的小人，看似在睡觉，实则全身穴道闭合，内力循环不息，敌人一碰就……”
“大爷。”诸葛青打断他，“这躺着的小人，嘴角还画了哈喇子。”
老头脸一红，一把抢回画纸：“那是内力外泄！你不懂！”
诸葛青嘴角一抽，又翻了翻，抽出一张只见画上潦草地，画着两个人贴在一起，赤身肉搏，线条歪歪扭扭，旁边还写着四个大字——“玉女素心”。
老头凑过来看了一眼，老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把把画抢了回去，塞进怀里最深处。
“这张……这张不卖！”。
诸葛青想了想，还是把人带回去让张腾看看吧。“大爷，麻烦你跟我走一趟，让我朋友看看你的这‘武功秘籍’，不管他买不买我们今天晚上请你吃鱼。”诸葛青晃了晃提在手里的鱼。
老头一听“请吃鱼”，眼睛亮了亮，但嘴上还端着：“我可不是图你那口鱼。”
“知道知道，您是来论画，论武的。”诸葛青笑着把鱼往老头面前晃了晃，“那走吧，论完了顺便吃鱼。”
老头把散开的画纸一张张捡起来，揣回怀里，拍了拍衣襟，跟上了诸葛青。
两人沿着镇南的小路往回走，天色泛出了夕阳，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出炊烟。老头一边走一边忍不住问：“你那个朋友，真懂画？”
“他不懂画，”诸葛青说，“但他懂人。”
老头点点头，没再追问。
到了小院门口，诸葛青推开门喊了一声：“张腾！”
屋里传来脚步声，张腾从灶房走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他看到诸葛青身后跟着个老头，愣了一下：“这是？”
“卖画的，”诸葛青把鱼递给张腾，“你看看他怀里的东西。”朝他眨了眨眼。
老头站在门口，手按在胸口，像是护着什么宝贝。张腾擦了擦手，温和地说：“大爷，进来坐，别站着。”
老头挪步进屋，在木椅上坐下，把怀里的画纸一张张摊在桌上。
张腾一张张翻过去，翻到“饿狼传说”时嘴角动了动，翻到“睡梦罗汉拳”时憋住了笑，翻到“玉女素心”时表情凝固了半秒，然后不动声色地翻了过去。“大爷，请您来是想问问您能不能给我们量身定做一些画？”
老头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又要像以前一样被盘问，甚至做好了被赶走的准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么一句话。
“量身定做？”老头眨了眨眼，山羊胡抖了抖，“你们要画什么？”
“内功心法、武功招式、轻功绝技，我们都要。”
老头盯着张腾看了三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两个娃娃，口气倒是不小。”老头捋了捋山羊胡，往后一靠，椅背发出一声响，“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武功秘籍？真有，我还能蹲在集市上卖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