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熙被吓得后背发毛。
大半夜的，明明已经走了的人居然静静待在电梯口，冷不丁冒出来问一句要去哪儿，完全是鬼差即视感。
她捂着怦怦跳的心口，惊疑不定问：“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说有事要出去忙吗？
有说话声，电梯口的声控感应灯短暂地亮了会儿。
theo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反问她：“那你呢？不是说了乖乖睡觉吗？”
语气不明，灰色瞳孔死死盯住她。
迟钝如乔熙，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是专程在这里等着的吗？为什么看见她半夜出门好像不觉得奇怪？
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发生吗，让他笃定她会出门？
乔熙有些迟疑，想要解释说项目小组里在紧急召唤，他们的参赛作品就要经历第一次答辩了但突然有些改动，能出门的都在往学校赶。
可是theo不需要她解释，只是看见她迟疑的表情就控制不住怒火燃烧，烧得那些藏在心里的话都往外迸射。
他走近了一步，一句接一句问她：“为什么不好好睡觉？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好吗？为什么大半夜要出门？要去哪儿？说话，去哪儿？”
乔熙下意识往后退一步，这样的theo好陌生。
但她还是努力解释：“我去学校，项目小组……”
“哈，又是项目小组，你加入那个小组最大的作用就是给自己出轨多找了个借口吗？”
出轨？乔熙愣住。
“白天发消息的也是项目小组吗？你看见我之前收起手机也是在和项目小组聊事情吗？前几天在学校见面拉拉扯扯的，也是项目小组的人吗？”theo又逼近一步。
果然是知道了。乔熙张了张嘴，没办法否认这一点，只能沉默下来。
愤怒时对方的沉默就是点火石，theo胸腔里鼓胀着乱窜的怒火，恨她怎么就不肯多说两句假话，恨她诚实总是用不对地方。
“第几次了？”他努力稳住语调，问得平静，“第几次这样去见他？”
是不是每个晚上送她回宿舍后，在他离开之后，她都会这样偷偷溜出来去见江琰？
乔熙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哪儿来的第几次，根本没有的事。
声控灯在沉默中熄灭，黑暗中谁也看不见谁的脸，连呼吸都好像一起远去。
theo瞬间就控制不住情绪了，质问声叫亮灯的同时双手抓住她肩膀，他逼近问：“我问你第几次了！？”
“没有！”乔熙被他吓得去推他的手，“没有的事情！这几天我就见过他那一次！”
“你觉得我很好骗吗？只见过一次？他恨不得脱/光躺你面前了，你又天天和他联系，就只见一次？乔熙，你觉得我是江琰那个蠢货吗？！”
说完不等她回答，又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是你一直没忘记过他？他腿断了很可怜是不是，所以你忍不住偷偷同情他，是不是还好心安抚他了？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心动了？说了什么？让我听听。是什么让你放着现在的好日子不过，非要和他搞在一起。”
“我没有和他搞在一起！”乔熙用力推开了他，嗓音也不由自主变大，“我十天里有八天都跟你在一起，我说了！是项目小组的事情，我不是为了出去见他！”
“撒谎！他每天想方设法离开医院去学校找你，难道只是看一眼就走吗？项目小组就那么巧，正好在他给你发了见面的消息之后就来事情了？十天里有八天跟我在一起，所以厌倦了是吗？”
“你怎么这么肯定他给我发了消息要见面？”她突然问。
然后要掏手机看，可是theo一把打掉了她的手机，哐啷几声掉在墙角。
他已经站在了声控灯下，顶光让他看起来身影格外可怖。
“熙熙，我给你最好的，吃最好的，住最好的，用最好的，几百万几千万砸在你身上，天天陪着你，带你去你以前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场合，给你最好的享受，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为什么还是不知足？”
“他能给你这些吗？他只是方振的私生子，被认回来和我争股份的，可他没有胜算，就算方振良心发现，他能得到的东西也只有从我手里扔下的一点点垃圾而已。”
“你们感情有那么好吗？享受了我，享受了我带给你的一切，还能返回去找他那个垃圾。熙熙，你真是有眼无珠，贪得无厌。”
乔熙怔愣地看着他，想要解释的话堵在喉咙口。
她有时候确实迟钝，但人总有敏感的时刻，比如现在，她能感觉到theo言语中的轻视和厌恨。
那句贪得无厌说得真心实意。
仿佛他给予的真心只是他计划好的额度，给她最好的一切只不过是想观察她是不是个贪心的人。
眼泪好像流下来了，她脑海里思绪乱飞，狂乱的情绪让她扬起手。
“啪——”重重扇了theo一巴掌。
theo被打得偏过头去，又缓慢转回来，什么也没说。
她也不说什么，紧抿着唇捡起手机，越过他进了电梯。
“你要去哪儿？”theo问。
乔熙讨厌起电梯来，为什么不能一秒关门，让她不用再看见外面的人，不用再听见他的声音。
如果这几秒里他突然伸手挡住门，要把她抓住怎么办？
要是这几秒里她忍不住破口大骂哭出来怎么办？
但电梯门平静关上了，theo站在黑暗里并没有拦住她的打算。
下了一楼电梯，乔熙闷头走在街上。
海城是个不夜城，凌晨也有人吃饭娱乐。但这条街因为有高档公寓在，还算安静。
她一个人像流浪小狗游荡在城市里。
系统小心翼翼说：“宝，别哭了。”
“我有哭吗？”她蛮横地拿袖口蹭了下眼睛，果然摸到一片湿漉漉。
看见那点眼泪，她才真的控制不住了，蹲在路边埋头哭。
“我刚才为什么没让他滚？我应该大声骂他神经病，再扇他一巴掌……你的故事全是垃圾，他不是男主角，我不喜欢这样的男主角。”
系统急得团团转，想说这就是流行文里的酸涩拉扯啊theo头顶的进度条还涨了呢，这就是时髦人设啊，这就是避不开的冷战剧情点啊，作者就爱设置这些啊。
但是，去他的吧。
“好好好，他不是男主角，开除他的男主籍！宝你别哭了，晚上路边很冷的……宝你干什么去？”
乔熙突然站起来，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继续往前走。
她闷声说：“项目小组真的有事。我要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