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它从袜子娃娃里钻出来，房间已经空了，大家都回去休息了，黑雾慢慢飘起来，漫无目的地穿过墙壁，等它回过神，已经到了Ghost的房间，房间里一片漆黑，Ghost正在睡觉，黑雾停在床边，两个红点静静看着他，现在，把Ghost带过去，找到石匣，让他打开，这个念头再次冒出来。
只要一下，它就可以直接把Ghost带走，黑雾不自觉地向前飘了一点，刚靠近。
床上的人忽然睁开眼，Ghost坐起身，伸手打开床头灯：“boss.”
黑雾猛地回神。
Ghost看着它：“怎么了？”
“……” 黑雾两个红点闪了一下：“没……没事。”
Ghost沉默：“没事你大半夜飘我房间？”
黑雾明显心虚起来，几根触手在身后晃了晃：“我来看看你有没有盖被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被子，又抬眼看它：“是吗？”
“当然。”黑雾立刻回答。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Ghost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它，看了很久，黑雾身上的雾越来越不自在，终于，Ghost开口：“boss.”
“嗯？”
“今天发现了什么？”
“……”黑雾整个身体僵了一下。 “没。” 两个红点闪得飞快。 “什么都没有。”
Ghost依旧看着它。
黑雾被看得更加心虚：“我走了，你休息吧。” 说完。 “嗖——” 整团雾直接钻进天花板，消失了。
Ghost坐在床上，没有立刻关灯，视线一直停在黑雾消失的位置，过了很久，才低声开口：“究竟看到了什么……”
黑雾一路穿过天花板，飘到楼上，等它停下来，才发现自己到了Keegan的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Keegan已经睡了，黑雾上次堆在这里的那些毛绒玩偶，还没有拿走，现在被Keegan全部收在一起，堆在房间一角，黑雾看了一会儿，慢吞吞飘过去，一只只塞进身体里。
直到最后，它转头，看向床尾，那里还有最大的一只，那天黑雾直接把它扔在了Keegan床上，玩偶实在太大，几乎占掉小半张床。
Keegan显然懒得处理，直接把它靠在了床尾，结果现在睡觉的时候，腿都只能微微蜷着。
黑雾盯着Keegan看了一会儿，飘过去，伸出触手，准备把最后一只玩偶也收起来。
“boss?” 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明显的睡意，黑雾动作停住。
Keegan没有立刻睁眼，似乎只是察觉到它靠近，黑雾把玩偶收进身体，这才飘到床边：“嗯。”
Keegan睁开眼，听见它闷闷的声音，沉默了两秒，伸手打开灯，灯光亮起，Keegan下意识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它：“有心事？”
Keegan的声音很低，没有Ghost那种直逼过来的压迫感，带着点淡淡的安抚。
黑雾在他面前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最后，慢吞吞飘到床边，整个身体往下一落，像坐一样停在那里，甚至伸出两条腿一样的触手，搭在床沿。 一晃一晃。
Keegan看着它，莫名有点想伸手捏一下，忍住了：“你今晚很奇怪。”
“嗯。”黑雾声音还是闷闷的。
Keegan等了一会儿，黑雾却突然问。
“Keegan。”
“Yeah?”
“你为什么睡觉不戴面罩？”
Keegan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它纠结半天，最后问的是这个：“戴着会影响呼吸。”
“哦。”黑雾圆滚滚的身体动了一下。
两个小红点仰起来：“Keegan。”
“嗯？”
“你是什么样子的？”
Keegan又是一顿：“什么？”
黑雾把视线收回来，两条触手也不晃了：“我看不到。”
这一次，Keegan彻底清醒了一点，他知道boss看不到，也听不到，这件事boss以前说过。
可它平时表现得太自然，会找人，会认东西，会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时间久了，很容易让人忘记—— 它看不见。
这还是Keegan第一次听它主动说起，自己具体看不到什么：“你知道我没有戴面罩。” Keegan看着它。 “但是不知道我的长相？”
“嗯。” 黑雾轻轻叹了口气。 “就像你闭着眼睛，我给你一个苹果，你能通过味道、气味和形状知道那是苹果。可是——” 它顿了一下。 “看不到就是看不到呀。”
房间安静下来，Keegan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黑雾，不知道为什么，平时那团吵吵闹闹，自称“最厉害恶魔”的东西，现在看起来突然有点蔫。
Keegan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到它雾蒙蒙的脑袋顶上，轻轻揉了揉。
这一次，黑雾没有虚化，掌心陷进柔软的雾里，蓬松，轻软，像一团温热的棉花。
“我有两个耳朵。”Keegan开口。
“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他停顿了一下。 “很普通的长相。”
黑雾：“……” 一根触手伸出来，把他揉自己脑袋的手扒拉开：“正常人类不都长这样。” 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埋怨。
Keegan：“……” 好像也是，安慰人从来不是Keegan擅长的事，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开口：“要不我陪你打会儿牌？”
黑雾没有立刻回答，两个红点安静地亮着，过了一会儿，它才慢慢飘起来：“算了，你先睡吧。”
Keegan看着它：“你呢？”
“我又不用睡觉。” 说完，黑雾转身穿过墙壁，消失了。
Keegan看着它离开的方向，没有再叫住它。
黑雾在这栋楼里漫无目的地飘，这个房间进去看看，那个房间进去看看，每个人都在，最后，不知不觉间，它又飘到了Krueger的房间。
房间里一片漆黑，Krueger已经睡了，黑雾慢吞吞飘过去，最后落在他的枕头旁边，趴下，一动不动，没过多久，黑暗里忽然响起一道带着睡意的声音：“想扮鬼吓我？”
黑雾两个红点动了一下，Krueger没有睁眼，声音里依旧带着那种熟悉的调笑：“我可不会被你吓到。”
黑雾慢慢飘起来，然后——重新落下，这一次，直接趴在Krueger胸口：“没有想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