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sh端起酒杯。
沉默了一会儿。
“the ability is the temptation.”
（它的能力本身，就是诱惑。）
这一次。
Keegan没有再提醒他。
Soap也没开玩笑。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酒吧依旧热闹。
音乐没有停。
周围的人说笑、碰杯。
没人知道这张桌子旁边还飘着一团黑雾。
更没人知道。
几个小时前。
price才在会议室里说过——
它甚至不需要蛊惑任何人。
而现在。
他们已经开始证明他说的是对的。
黑雾看看这个。
又看看那个。
完全没理解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几个人突然都不说话了。
它想了一会儿。
伸出一根触手。
把一盒薯条往hesh面前推了一点。
hesh低头。
黑雾十分大方。
“给你吃一根。”
hesh：“……”
刚刚凝重起来的气氛。
出现了一道裂缝。
Soap低下头。
肩膀开始抖。
hesh抬头看它。
“一根？”
“对啊。”
黑雾理所当然。
“这是我的供奉。”
它又想了一下。
觉得对方毕竟答应给自己那么多东西。
于是忍痛改口。
“……两根。”
Soap终于笑出了声。
黑雾瞬间转过去。
“你笑什么？”
“Nothing, boss.”
（没什么，boss。）
hesh也笑了。
伸手拿走一根。
没有拿第二根。
黑雾顿时满意。
“你看。”
“我的信徒就是很有礼貌。”
Soap：“……”
Keegan端起酒杯。
没说话。
但看着hesh手里那根薯条。
刚才的话并没有因为这一点插曲消失。
反而显得更加荒谬。
一条命。
黑雾只想换几包糖。
甚至愿意分给hesh两根自己的薯条。
可如果有一天。
有人因为知道它可以救人。
而主动发动一场原本不敢发动的战争呢？
那时候真正昂贵的代价。
或许从来都不是黑雾索取的。
之后喝酒的气氛。
明显没有刚来时那么轻松。
几个人没再继续那个话题。
酒倒是喝完了。
老板中途又过来坐了一会儿。
临走前。
Soap去结账。
等他回来的时候。
正好看见黑雾在收拾自己的“供奉”。
一盒薯条消失。
又一盒。
第三盒。
第四盒。
……
十几根触手同时忙活。
没一会儿。
桌上十多盒没吃完的薯条。
全部被它塞进了圆滚滚的身体。
然后。
没了。
Soap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忽然意识到一个以前从来没认真想过的问题。
“boss.”
“嗯？”
“你那些东西都放哪了？”
黑雾停住。
“什么？”
Soap伸手比划了一下它的身体。
“你的糖。”
“巧克力。”
“披萨。”
“还有现在这些薯条。”
“都塞哪去了？”
“我这里啊。”
黑雾理所当然。
一根触手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身体。
Soap：“I can see that.”
（这个我看得出来。）
“我是说里面。”
黑雾：“？”
Soap盯着它。
“你刚刚塞了十多盒薯条进去。”
“对啊。”
“你没变大。”
黑雾：“……”
“还有别的。”
“你之前那些零食。”
“饮料。”
他重新比划了一下黑雾。
“那么多东西。”
“where does it all go?”
（到底都去哪了？）
黑雾：“……”
两个红点低下来。
看了看自己。
又抬起来。
看看Soap。
“就在我这里。”
“where?”
（哪里？）
“里面。”
“how?”
（怎么放的？）
“就……”
黑雾伸出一根触手。
从自己身体里掏出一盒薯条。
“这样。”
又塞回去。
“……”
Soap盯着它。
“that’s not an explanation.”
（这不叫解释。）
黑雾：“？”
“怎么不是？”
“你问我怎么放。”
“我放给你看了。”
Soap：“……”
非常boss。
Gaz已经穿好外套。
站在旁边看热闹。
Keegan和hesh也停了下来。
Ghost靠在一旁。
没催。
Soap决定换一个问法。
“你里面有多大？”
黑雾：“……”
“多大？”
“对。”
“能放多少东西？”
黑雾想了想。
“不知道。”
Soap：“有装满过吗？”
“没有。”
“那有没有什么东西是放不进去的？”
“……”
黑雾又开始思考。
“好像没有。”
这一次。
几个人脸上的神情同时发生了一点变化。
Keegan抬起眼。
Ghost也看向它。
Soap注意到了。
继续问。
“那为什么你塞进去这么多东西。”
“自己一点都不会变大？”
黑雾：“……”
两个红点慢慢低下去。
它第一次非常认真地观察起自己。
左边转转。
右边转转。
甚至伸出两根触手。
在自己圆滚滚的身体上摸了一圈。
“……”
确实。
没变大。
黑雾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
两个红点猛地亮起来。
“对啊。”
Soap：“……”
“为什么？”
Soap：“……”
Gaz偏过脸。
hesh嘴角抽了一下。
Soap难以置信地看着它。
“You tell me.”
（你告诉我啊。）
“是你在问我。”
“because it’s your body!”
（因为这是你的身体！）
黑雾：“那我也不知道啊！”
Soap：“……”
黑雾被他问得开始烦躁。
身上的雾气晃来晃去。
“我一直都可以。”
“东西放进去就是放进去了。”
“为什么还要知道为什么？”
Soap一时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黑雾却像是被他打开了某个以前从来没考虑过的思路。
它又从身体里掏出一盒薯条。
看看薯条。
看看自己。
塞进去。
又掏出来。
再塞进去。
“……”
“真的没有变大。”
Soap：“that’s what I’ve been saying.”
（我说的就是这个。）
黑雾没有理他。
它开始认真研究自己。
掏出一包糖。
塞回去。
掏出一杯可乐。
塞回去。
一盒拆开过的薯片。
塞回去。
几份薯条。
塞回去。
Soap：“……”
过了一会儿。
黑雾终于停止了这种毫无意义的实验。
安静地飘在那里。
“我不知道。”
Soap：“终于。”
黑雾立刻冒刺。
“可是——”
它停了一下。
两个红点慢慢亮起来。
语气重新恢复了理直气壮。
“我是恶魔。”
Soap：“……”
“恶魔有一些人类不理解的能力。”
“很正常。”
Soap看着它。
“你自己也不理解。”
黑雾：“……”
一圈刺瞬间炸开。
“那也是恶魔的能力！”
Soap笑出了声。
“okay, boss.”
（好的，boss。）
黑雾气呼呼地转过去。
“不跟你说了。”
可走出去没多远。
它又悄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
然后伸出触手。
摸了摸。
还是没想明白。
为什么不会变大？
这个问题。
它以前怎么从来没有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