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host没有说话。
只是重新端起枪。
离开掩体。
继续推进。
黑雾愣了一下。
赶紧跟上。
“我说的是真的。”
没有回应。
“Ghost。”
Ghost继续向前。
“他真的要死了。”
依旧没有回应。
黑雾绕到他前面。
“你没听见吗？”
Ghost侧身。
直接从它身体里穿了过去。
继续走。
黑雾：“……”
身上的刺重新冒出来。
“Ghost！”
没反应。
“你为什么又不理我！”
Ghost目光始终落在前方。
彻底恢复成了之前的状态。
他确实听见了。
只是不准备继续回应。
Logan状态正常。
周围没有接敌。
黑雾自己也说不出时间、地点和原因。
更重要的是——
从刚才开始。
这东西就一直在想方设法让他说话。
抱怨。
追问。
故意挡路。
甚至因为他不回答，气得浑身都是刺。
现在突然换成一句——
“Logan要死了。”
在Ghost看来。
更像是它发现普通的方法没用。
于是临时找了一个足够严重的话题。
逼他回应。
而且它成功了。
自己不仅停了下来。
还真的联系了Logan。
这已经足够让黑雾意识到——
这种方法有用。
所以不能继续。
黑雾还在旁边追。
“Ghost。”
“……”
“Ghost！”
“……”
“我没有骗你。”
“……”
“他真的要死了！”
Ghost连眼神都没有再给它。
黑雾彻底炸了。
“你这个人类怎么这么讨厌！”
还是没反应。
“我以后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Ghost继续前进。
黑雾气冲冲地飘在后面。
十秒。
二十秒。
半分钟。
“Ghost。”
“……”
显然。
所谓的再也不说话。
已经结束了。
黑雾追上来。
“如果他死了怎么办？”
没有回应。
“他还没有正式成为我的信徒。”
“……”
“Soap答应帮我发展信徒的。”
“……”
“他死了，我不是少一个了吗？”
Ghost终于彻底确定。
这东西就是在胡闹。
于是接下来的几分钟。
无论黑雾说什么。
他都没有再回答。
直到——
通讯频道里猛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contact!”
（接敌！）
Ghost瞬间进入掩体。
紧接着。
merrick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开。
“Ambush! west side!”
（伏击！西侧！）
Ghost抬枪。
视线迅速锁定前方。
可下一秒。
通讯器里传来的名字。
让他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
“Logan!”
黑雾也停住了。
这一次。
它没有再喊Ghost。
两只猩红的光点只是安静地望向那个方向。
然后。
Ghost听见它很轻地说了一句。
“开始了。”
Ghost猛地看向黑雾。
几秒后。
通讯器里骤然传来hesh的声音。
“Logan’s hit!”
（Logan中弹了！）
Ghost眸色骤沉。
黑雾立刻转过来。
两只猩红的光点明显亮了一点。
甚至还颇为得意地晃了晃身体。
“你看。”
“我没说错吧。”
Ghost：“……”
黑雾飘近了一点。
“我刚才就告诉你了。”
“Logan要死了。”
“你还不相信我。”
它语气里没有担忧。
没有紧张。
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说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
更像是在为刚才那场争论终于有了结果而高兴。
——事实证明。
它是对的。
Ghost盯着它。
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通讯器里。
枪声仍在持续。
hesh的声音明显急促了许多。
“Lower abdomen! he’s bleeding!”
（下腹部中弹！他在大量出血！）
merrick立刻接上。
“Get him into cover!”
（把他拖进掩体！）
“Keegan, suppressing fire!”
（Keegan，火力压制！）
混乱的枪声。
急促的呼吸。
队友的呼喊。
所有声音都在告诉Ghost——
一个人正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大量失血。
而黑雾还在等他的回应。
“Ghost。”
“……”
“你怎么不说话？”
Ghost没有回答。
黑雾又晃了一下。
“我是不是很厉害？”
Ghost的视线彻底停在它身上。
“有人中弹了。”
“我知道。”
黑雾回答得很快。
“就是Logan。”
“我刚才告诉你了。”
Ghost下颌微微绷紧。
“他可能会死。”
黑雾奇怪地看着他。
“对啊。”
“……”
“我刚刚不是告诉你了。”
理所当然。
甚至带着点，让你不相信我的得意
Ghost沉默了。
这一刻。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
黑雾抱着c4穿过墙壁。
炸毁那个火力点以后。
也是这种反应。
它回来。
高高兴兴告诉Soap——
弄好了。
没人发现。
任务完成了。
至于爆炸范围里有没有人。
死了几个。
那些人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它根本不在意。
Ghost原本以为。
那只是因为黑雾不知道c4意味着什么。
可现在看来。
不是。
至少不完全是。
它知道死亡。
甚至可能比他们更早感觉到死亡。
它只是——
不在乎。
不是憎恨。
不是嗜杀。
更不是享受。
而是一种更加让Ghost不舒服的东西。
理所当然。
在黑雾的认知里。
“Logan要死了。”
和——
“前面有人。”
“那边有辆车。”
“Riley能感觉到我。”
似乎并没有本质区别。
都只是一件它观察到的事情。
Logan活着。
很好。
Logan死了。
那就是死了。
仅此而已。
Ghost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
他们一直因为黑雾会吃薯条。
会喝可乐。
会因为两包糖追着Soap讨债。
会为了没人理自己炸成一颗海胆。
就下意识把它当成了某种——
有点蠢。
有点烦。
但能够交流的“人”。
可它不是。
至少。
它理解世界的方式根本不是人类。
黑雾还在看他。
“Ghost？”
Ghost收回视线。
按下通讯器。
“Logan, status?”
（Logan，汇报状态。）
没有回答。
几秒后。
hesh的声音传来。
“he’s conscious. bleeding bad.”
（他还有意识，出血很严重。）
Ghost：“can you move him?”
（能转移吗？）
“we’re trying.”
（正在想办法。）
通讯中断。
黑雾在旁边听了一会儿。
忽然问。
“他还没死吗？”
Ghost转头。
“……”
黑雾完全没察觉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我还能感觉到。”
它认真判断了一下。
“快了。”
Ghost眼神骤冷。
“别这么说。”
黑雾：“？”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们的伙伴。”
黑雾更加不理解了。
“可是他真的要死了。”
“我没有骗你。”
Ghost盯着它。
一字一句。
“I know.”
（我知道。）
“但闭嘴。”
黑雾：“……”
一根刺。
缓缓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