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宁佚在心里默默为二哥点了根蜡，面上却不敢有丝毫的显现。
只得乖巧地跟在穆止寒身后出了门。
两人没有打车，坐的是穆只寒昨天晚上专门叫人从魔都镇妖司里开来的。
车内宽敞，皮质座椅在晨光里泛着冷调的光泽。
坐上副驾上的慕宁佚半开玩笑地说：
“老师，你这算不算公车私用？”
穆止寒没有理他坐定之后，慢悠悠地开口给慕宁佚说着考核的事项：
“高级御兽师考核，主要测两项。一项是精神力水平和御兽环数量，这项没说什么说头，只要你亮出三个已经契约的御兽环就可以了。”
“第二项则是对战考核，考核官会派出一只高级灵兽和一只中级灵兽。被考核者可以派出三只灵兽，车轮战考核官的两只灵兽，中途不能更换。”
“两项考核都通过当场就能获得高级御兽师认证了。”
慕宁佚听完，靠在椅背上琢磨了一下规则。
“老师，曦月刚破壳还在沉睡，不可能上场。其实我这边实际能用的只有冰宸和白漓。好像没什么优势啊。”
穆止寒“嗯”了一声，语气平淡：
“你在想什么？你以为考核官的御兽师什么很厉害的灵兽嘛，想想你同学的灵兽，将级以下的御兽师考核员契约的灵兽也就和他们差不多。”
“而你呢？契约的是尊级上限的冰灵幻鸟以及精神系里面的最强者幻心狐。”
“这种级别的灵兽一般的灵皇级御兽师都没有可能能契约到。”
“你只是出生在世家，从小接触的都是一些高等级的灵兽，像你大哥、二哥契约的灵兽种族上限都没有低于皇级的。”
“但你想过没有，这个世界上更多的都是一些低级灵兽，大部分进化后的种族上限都没有皇级。”
“再加上你的精神力天赋，你是真真正正的天之骄子，可以说我当年都远不如你。你更多的时候都可以表现的骄傲自信一点。”
慕宁佚怔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魔都的街景正被晨光一点点拉亮。半晌才说：
“老师，我好像确实没有一直没想过这个。您说得对，我好像一直都没有正视过这件事。我把自己总是和大哥二哥比，但我已经在同龄人中走到了一个难以逾越的高度。”
慕宁佚说完这句话，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穆止寒没有马上接话，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车在早高峰的车流里缓缓向前挪，路边的行人大多是学生和上班族，有的边走边啃着包子，有的低头看终端。慕宁佚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我不是知道是你家里把你教得太好了。”穆止寒忽然说，
“还是你因为父母早逝的原因，知分寸，懂进退，不张扬，不惹事。完全不像一个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最开始我以为你就是这样的性子，但后面相处下来发现你也有正常少年人的心性。”
“慕博和安晴把你当亲儿子养，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你总觉得自己不能太出格，不能给家里添麻烦。”
“而慕博和安晴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太敢和你说这些。”
慕宁佚没说话，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而穆止寒也想着昨天晚上和慕博、安晴夫妻俩的那番谈话。
慕博说，“止寒，不瞒你，看到小佚如今都契约了第三只灵兽了。但我心里一直不是滋味，那孩子太懂事了。”
“小佚爸妈走得早，我和安晴把他接回来的时候他也不到一岁，还是没有记事的时候，所以有时候我就在想我们是不是不应该从小就给孩子灌输父母早早离世的信息。”
“就告诉他我们就是他的父母，但他成年再告诉他父母的事会不会好一点。”
“他会不会就活得不那么懂事。”
慕博的声音停了一下，像在回忆从前的情景。
“那时候的我只是不想我的弟弟被自己唯一的孩子遗忘，却没想过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他从小和哥哥们一起玩笑、生活。”
“却对家里面的大人叫着不一样的称呼是怎么样的一种伤害。”
“后来小佚大一点了，开始会看人脸色了。那样小小的一个人。”
“我和安晴说话稍微重一点，明明不关他的事，他就会低头不吭声。”
“有时候他二哥惹了我生气，我板起脸发脾气说两句。小佚的反应比他二哥还大。安晴因为这个哭过，说我这个当大伯的太凶了，把孩子吓着了。”
穆止寒坐在对面，指尖捏着已经冷掉的茶的茶柄。
只听着安晴略带哽咽地开口道：
“小时候我们不敢跟他去说这些，想着等他大一点再和他沟通。可是真到他大一点了，他有好像变得会和我们开玩笑了，在我们面前表现的和他大哥、二哥没有两样了。”
“可我们清楚，那是那孩子察觉出了自己和我们相处的方式和他大哥二哥不同，他在努力的把自己往那面去靠。他也怕我们察觉到自己的心事。”
“可我们怎么会看不出一个孩子的心思。于是更加不敢去开口说这些。”
穆止寒端起手上那杯已经冷掉的茶喝掉：
“所以你们是想要我去开口去和他说这些？”
慕博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是要你去和他谈这些。这么多年过去了，尽管那孩子心里藏着事，但我们也看的清楚。他的的确确是把我们当成父母看待。”
他顿了顿，看向穆止寒：
“我是想让你告诉他，他不需要那么懂事。他已经够优秀了，不需要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完美的孩子。”
“我相信你也能感受到，他和你的相处要轻松地多。”
穆止寒听到这儿点头，确实慕宁佚有时候和自己谈话、通电话还会开开玩笑。
可好像在慕博夫妻两口子面前永远都是那副懂事的样子。
“我明白了。”
“他是我的徒弟，我之前说的不是假话。
我大概率是不会有后代的了，未来我还要靠他呢，自然是要好好地把他这些给纠过来。少年人就该有少年人的心性。”
安晴听完，终于露出一点笑：
“那就麻烦你了，一切都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