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老王!你快过来!咱儿子有女朋友了!”
电话那头一阵响动,王默父亲接过手机,第一句就是:“你妈没听错吧?”
“爸,小苏人就在我旁边。”
苏倩凑近说了声“叔叔好”,父亲这才笑起来,叮嘱两人路上注意安全,又把电话交还给母亲。
母亲忙着问苏倩初三爱吃什么。父亲叫她别问太细,转头又提醒家里的热水器得检查。电话挂断,王默才喝上水。
两天后,王默乘高铁回了宿迁。
衣服鞋子和大件年货提前寄回家,他只拎着一个行李箱。过去回家时,总舍不得花钱打车,拎着行李换车也觉得不麻烦。这次他没有再算那几十块车费。
出站叫了辆网约车,到了家门口,父亲正在给院里的苹果树修枝。
“回来了?路上顺利吧?”
“挺顺利。树都修到这儿了,看来我回来晚了。”
父亲把剪刀递给他:“正好,里边那几根高的,你来。”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行李先放下!小苏初三什么时候来?”
“妈,我还没进门呢。”
“你进门我看见了呀!”
王默笑着把箱子提进屋。
墙角那台冰箱还在响,冷冻室结了厚厚一层霜。父亲那辆旧电动三轮车停在檐下,刹车把松得厉害。
饭后,王默让父亲试新外套,母亲试新鞋。
她觉得鞋底舒服,却说要等小苏来了再穿。
“穿鞋不就是为了走路?”王默问。
“你懂什么,新年穿新鞋才叫新年!”
父亲拆台:“她昨天还说厨房地滑,今天买来了又舍不得穿。”
母亲拿筷子敲了敲碗,三个人都笑了。
王默盘算着过年前把冰箱和三轮车换掉。母亲肯定又要说浪费,可刹车的事不能拖。
正想着,门外响起摩托车声。
“哥!回来也不喊我?”
王海摘下头盔走进来,先跟叔婶打招呼,又顺手帮忙把修下来的苹果枝搬到墙边。
“你消息挺灵通。”
“我婶说你回来了。”
王海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哎,初三来的那个,是不是上回在苏州跟咱俩一块吃饭的苏姐?”
王默点头。
“真成嫂子了?”
“我妈电话里都喊起来了,还能有假?”
王海挠挠头。
“那时候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你可别生气。”
王海往屋里瞄了一眼。
“我看苏姐又漂亮又有钱,你还给人开车,我还真怀疑过,你是不是让她给包养了。”
王默笑骂:“你脑子里一天天装的什么?”
“我那是替你操心!”
王海也笑了。
“谁想到你俩真谈上了。”
“初三来了,你自己叫嫂子。”
“那必须的。”
王海说完,眼角瞥见檐下的三轮车,伸手试了试刹车。
“叔,这车不行啊。”
父亲说:“修过,还能骑。”
“刹车都虚成这样了,赶集还骑?”
王默接话:“明天带你去看新的。”
父亲摆手:“花那个钱干什么?”
“给你买个能停得住的。”王默说,“别的省点无所谓,这个不能省。”
王海在旁边帮腔:
“叔,你不去选,哥买个粉红色的回来,你可别后悔。”
父亲抄起一根树枝作势要打,王海提溜一下跑开。
……
下午,门口又停了一辆车。
刘志远拎着两箱年货进来。
他是王默的远房表哥,在宿迁经营一家铜铝加工小厂,切割板材、加工铜排,年营业额四五百万元。
日子过得不错,亲戚聚会时也习惯给年轻人讲生意经。
“叔,婶,提前来拜年!”
寒暄几句,他看向王默。
“现在还在苏州?还给领导开车?”
“在苏州。开车的活儿现在少了,偶尔帮着跑跑项目。”
“那可不能总闲着。”
刘志远说道:
“有机会还是得学门正经生意。年后实在没去处,我厂里也缺人,仓库、业务都能干。”
他语气不凶,甚至有点好意,只是开口闭口都把王默放在需要人照顾的位置上。
表哥确实能干,只是看人的标准似乎始终离不开职业和收入。
王默给他添茶。
“好,有需要我找你。”
刘志远讲起自己厂里的活儿,拿手机给众人看机器和仓库照片。
“别看流水四五百万,材料一涨价,钱全压货上。做加工最怕人家临时改尺寸,几吨铜铝堆那儿,晚交一天都得赔。”
王海问:“志远哥,你那料都供哪里?”
“给几家汽车零部件厂。有一家专门做东辰汽车的配套,我们给它做铜排、铝板的切割加工。”
王海笑着问:“这么说你是给东辰供货?”
“隔着一层呢!”
刘志远摆手,却掩不住得意。
“咱这种小厂,哪有资格跟整车厂直接谈。东西能进东辰的供应链,就够我们忙了。”
王默认真听着。
表哥能把厂子撑起来,确实有本事。
聊到行业里最近的事,刘志远忽然提起:
“你以前不是在嘉岳当司机吗?那个苏州的嘉岳,最近可是热闹。”
王默放下茶杯。
“怎么说?”
“换董事长了!还是个女的,叫苏倩。”
刘志远凑近些。
“这女人可不简单。以前是副总,出了投资事故,听说差点在公司待不下去。结果呢?没过多久,竟然把原来的董事长给斗下去了。”
王默笑道:
“你这些从哪儿听来的?”
“做汽车配套的,谁还没几个消息灵通的朋友?”
刘志远来了精神。
“外头都在传,原来那帮人以为她翻不了身,结果有家资本突然进了股东名单,几个股东一联手,董事会就变天了。”
王海听到“苏倩”这个名字,拿茶杯的动作顿了顿。
刘志远没注意,还在说:
“最有意思的不是这个。有人说她背后有个神秘富豪男朋友,钱多得吓人。不是开公司挣那点,是随手就能调几个亿的那种。”
王默问:“你见过?”
“这种人谁见得着?”
刘志远摇头。
“有人说四五十岁,有人说常年在国外,连嘉岳高层都没几个见过真面目。”
他喝了口茶。
“你想啊,她一个年轻女人,前脚丢了位置,后脚就当董事长,要说背后没人帮,谁信?”
王默问:“你听这些传闻,就没觉得互相对不上?”
“八卦嘛,十句话能信三句就不错了。”
刘志远倒也没把话说死。
“不过董事会换人那是真事,神秘男友是谁,就没人拿得出照片。”
“传得这么邪乎?”王默说。
“我还听到更夸张的呢,说她男朋友根本不露面,专门让资本替他出头。”
刘志远说得眉飞色舞。
“到底真假没人说得准,反正现在业内提到嘉岳,谁都知道那位苏董事长不好惹。”
王海低头喝茶,差点呛到。
上次在苏州吃饭,苏倩确实对王默很照顾。他那时还担心表哥被有钱女人包养了。
现在刘志远说她背后另有个神秘富豪男友,王海脑子里那点旧猜测又打了个结。
刘志远还没说完。
“前阵子东辰办了一场产业配套交流会,我跟着合作厂的老板去过。她就在台上讲话,隔得远,没看清多少,但那气势是真的。”
“你们想想,咱这种做小厂的,平时连她办公室在哪层都不知道。”
“那你认识她?”王默问。
“认识倒谈不上。”
刘志远笑道:
“能跟她坐下喝杯茶,我这厂子以后就算不接新订单,也有得吹了。”
王默瞧着他,心里觉得有趣。
他想起昨晚苏倩还在微信里提醒自己,别忘了带给母亲买的那双防滑鞋。
“表哥,你这么想见苏董事长?”
“当然!不过也就想想。人家是什么身份,哪是随便能见的?”
王默点点头。
“那你过两天,说不定真能见着。”
刘志远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王默,你也学会逗哥了?”
他端起茶杯,摇了摇头。
“人家是上市公司董事长。”
“你当谁想见,就能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