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见你。”
电话里,顾承安把这句话说完。
王默站在窗边,看着对面楼上还亮着的灯。
“暂时不见。”
顾承安有些意外。
“陈建鸿你都见了,苏倩反而不见?”
“不是一回事。”
“哪里不一样?”
王默拉上窗帘。
“她又不是远川的员工,见我干什么?”
顾承安没说话。
“远川谈远川的,嘉岳谈嘉岳的。”
“项目该怎么谈继续谈。”
“真有必要见的时候再见。”
顾承安问:
“那我怎么回她?”
“实话实说。”
王默拿起桌上的水。
“她要投的是项目,又不是我。”
“行。”
电话挂断。
第二天一早。
嘉岳科技比平时热闹得多。
昨天下午董事会刚结束,苏倩当选董事长的消息晚上就已经传开。
到了早上,各种版本已经满天飞。
有人说昨天董事会是四比三。
有人说根本不是四比三,郑国梁只是主动让位。
还有人说最后关键时刻,有董事突然改票。
电梯里聊。
茶水间聊。
连一楼保安换班,都有人问一句:
“苏总真当董事长了?”
回答还得纠正。
“什么苏总,现在叫苏董。”
司机班自然更热闹。
早上八点多,周队坐在调度室里,刚把当天的车排完,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集团办公室。”
他接起来。
“你好。”
“周队,原董事长那台车今天先别排。”
周队手里的笔停在纸上。
“郑董今天不用车?”
“后面怎么安排等通知。”
“司机呢?”
“也先等通知。”
电话挂断。
周队坐在那里没动。
调度表最上面,原本单独留着一栏。
董事长专车。
他拿笔在那一栏上划了一道。
又把本子合上。
外面的休息室已经有人在聊天。
“我昨晚就说了,苏总肯定要回来。”
“你昨晚说个屁,昨天上午你还说她翻不了身。”
“那谁能想到直接当董事长?”
“听说昨天郑董就差一票。”
“谁告诉你的?”
“财务那边的人说的。”
“财务能知道董事会投票?”
“他老婆在董办。”
“你连人家老婆在哪上班都知道?”
屋里一阵笑。
王默靠在窗边抽烟。
周队出来时,正好看见。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他多半隔着门就喊。
今天走到门口,只说了一句:
“窗开大点。”
王默把旁边那扇窗也推开。
“行。”
周队拿着调度表走了。
休息室里安静了两秒。
老陈先看了门口一眼。
“今天什么情况?”
旁边有人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另一个朝王默努努嘴。
“你们懂什么,人家老王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王默吐了口烟。
“我什么身份?”
“以前给副总开车。”
那人往椅背上一靠。
“现在以前那个副总成董事长了,你说你什么身份?”
老陈接了一句:
“董事长老御用。”
“以后见了是不是得叫王师傅?”
“王师傅不够,得叫王总。”
王默笑骂:
“滚蛋。”
几个人又笑起来。
笑完以后,话题很快又转回昨天。
“不过说真的,苏董这次能回来,远川肯定出了不少力。”
“那还用说?”
“韩恺是远川提的,苏董也是远川提的。”
“远川现在到底谁说了算?”
“顾承安呗。”
“不可能。”
老陈摆摆手。
“顾承安就是台前面的人。”
“后面肯定还有老板。”
有人来了兴趣。
“你知道?”
“我不知道,我猜的。”
“我听说是香港那边的大老板。”
“多大?”
“五十多吧。”
旁边马上有人反驳。
“扯淡,我听说是海外回来的。”
“你们说会不会是哪家大集团藏在后面?”
“上市公司股东还能藏?”
“怎么不能藏,人家有的是办法。”
几个人越说越玄。
一会儿香港老板。
一会儿海外资本。
最后连某个地产大佬都被扯了进来。
王默一支烟快抽完。
终于忍不住。
“行了。”
几个人看过去。
“都别猜了。”
老陈笑道:
“你又有内部消息?”
王默弹了弹烟灰。
“我坦白了。”
“什么?”
“我是亿万富翁。”
屋里先是一静。
王默一本正经地继续:
“摊牌了。”
“远川背后的老板,就是我。”
老陈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你可拉倒吧。”
旁边一个司机拍着桌子笑。
“吹牛逼你也不打打草稿。”
另一个指着王默:
“你要是远川老板,我就是美国总统。”
后面有人接得更快:
“那我还是中本聪呢。”
王默转头看他。
“这个你更当不了。”
休息室里彻底笑炸。
“看看,给他能的。”
“亿万富翁还在这抽十几块钱的烟。”
“王总,下午还接高铁吗?”
“别闹,王总现在应该坐劳斯莱斯。”
正闹着,周队又从调度室出来。
有人故意喊了一声:
“周队,远川老板在这儿呢!”
周队朝屋里看了一眼。
王默手里还夹着烟。
他没接这个玩笑。
“王默。”
“嗯。”
“下午两点,高铁站有一趟。”
“行。”
“别迟到。”
“知道了。”
周队拿着本子转身走了。
等他出了门,老陈才压低声音。
“周队今天是真不一样。”
“废话。”
有人笑着看王默。
“万一王总真是远川老板呢?”
又是一阵笑。
王默把烟头摁灭。
“美国总统都出来了,还没完?”
中午十一点多。
周队一个人在调度室里。
下周的排班表铺在桌上。
王默名字后面排着好几趟机动任务。
他的笔在上面停了一会儿。
最后什么也没改。
把表合了起来。
楼上。
董事长办公室。
集团办公室的人拿着一份车辆安排进来。
“苏董,您的用车这边要重新定一下。”
苏倩正在看文件。
“车呢?”
“按公司标准重新安排。”
“司机呢?”
“车队那边可以重新调。”
苏倩翻了一页。
“不用重新调。”
来人等着。
“还是王默。”
“好,我通知车队。”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下午一点半。
司机班里有人已经开始催王默。
“王总,别迟到。”
“高铁站那边堵车。”
王默拿起车钥匙。
“美国总统都没走,我急什么?”
屋里又笑。
他刚走到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顾承安。
王默出了休息室,才接起来。
“说。”
“苏倩那边回了。”
“怎么说?”
“暂时不追着见你了。”
王默嗯了一声。
“她要先看项目。”
“这就对了。”
“第一支团队我已经让人继续接触。”
“别急着签。”
“明白。”
顾承安停了一下。
“你是真不准备见她?”
“以后再说。”
王默看了眼时间。
“先不说了,我这边还有事。”
电话那边沉默两秒。
顾承安笑了。
“行,王总忙。”
王默挂断电话。
下午五点多,他从高铁站回来。
车刚停进地库,周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回公司一趟。”
“有任务?”
“回来再说。”
王默把车开回嘉岳。
司机班里的人还没走完。
周队站在调度白板前,手里拿着板擦。
看见王默进门,他把白板上明天那一栏的“王默”两个字擦掉。
老陈抬头。
“咋了?”
周队没理他。
“王默。”
“嗯。”
“明天开始,你不用在这里等机动任务了。”
旁边打牌的人都停下。
“啥意思?”
周队把板擦放回去。
“集团办公室刚通知。”
他看着王默。
“苏董点名。”
“让你回去给她开车。”
休息室里一下热闹起来。
“我靠。”
“真升了?”
早上那个自称美国总统的司机笑得最大声。
“王总,苟富贵,勿相忘啊!”
王默没理他。
王默看着周队。
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没有说,拿起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