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嘉岳低开了半个点。
远川投资的交易室里很安静。
顾承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翻的是驰衡下一轮融资材料。
交易负责人过来时,他只抬了一下眼。
“怎么样?”
“卖盘比昨天少。”
“东辰呢?”
“还在。”
顾承安把材料翻过一页。
“别碰他们。”
负责人点头。
“我们自己的节奏?”
“慢慢拿。”
“别追。”
上午十点以后,嘉岳一点点翻红。
有人往下挂单,很快就被吃掉。
价格刚压下去一点,又慢慢爬回来。
远川的持股比例继续往上走。
离六越来越近。
交易负责人第二次走过来。
“再拿一点,就快碰六了。”
顾承安这才把手里的材料合上。
“东辰停了吗?”
“没有。”
“那我们也不停。”
负责人刚准备走。
顾承安又补了一句。
“还是慢。”
……
另一边。
东辰汽车。
陈建鸿上午一直在开会。
投资部负责人中途送进来一张纸。
他扫了一眼。
嘉岳。
远川还在买。
东辰自己的仓位也在增加。
“卖的人少了?”
“比昨天少很多。”
“那就慢一点。”
负责人问:
“远川快到六了,要不要抢在前面多拿一些?”
陈建鸿把文件签完。
“为什么要抢?”
负责人没说话。
“他们要买他们的。”
“我们按自己的计划走。”
“别替别人抬价。”
纸被重新放到一旁。
会议继续。
……
临近中午。
嘉岳开始明显往上。
财经群里先有人发了一张分时图。
“今天谁在拿嘉岳?”
下面很快有人回。
“远川不是已经举牌了吗?”
又有人跟了一句。
“东辰前几天还去尽调。”
几条消息之后,群里安静了几分钟。
下午开盘。
卖单明显比上午更薄。
原本挂在那里的一些单子开始撤。
有人发现,自己刚卖出去一点,价格反而继续往上。
再想追回来,已经贵了。
嘉岳从三个点附近,很快冲过五个点。
交易室里的声音终于多起来。
“上面又少了一档。”
“这边不是我们。”
“东辰?”
“不像。”
交易负责人走到顾承安旁边。
“短线资金进来了。”
顾承安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市场闻到味道了。”
“下午还拿吗?”
“拿。”
“还是那句话。”
“别追。”
……
两点以后。
嘉岳开始加速。
五个多点。
很快到七个点附近。
一笔稍大的卖单刚挂出来,没多久就被吃掉。
远川这边也拿到了一些。
持股比例跳到:
5.96%。
交易负责人回头。
“顾总。”
顾承安走过去。
“再一点,就过六。”
“嗯。”
“现在上面货越来越少。”
话刚说完。
盘面突然往上一跳。
一整档卖单被直接扫掉。
交易员立刻看向成交明细。
“东辰动了。”
又一档。
继续被吃。
市场里的短线资金也跟着往上冲。
交易负责人问:
“跟不跟?”
顾承安看了一眼自己的持股比例。
5.96%。
只差0.04%。
再买一点。
远川继续增持的牌就要翻出来。
屏幕上,嘉岳又往上冲了一截。
顾承安开口。
“停。”
负责人转头。
“还差一点。”
“就因为差一点,才停。”
“东辰还在拿。”
“让他们拿。”
顾承安把手里的笔放到桌上。
“现在追进去,是替所有人抬价。”
交易员撤掉准备下的单子。
远川停了。
嘉岳却没停。
东辰还在拿。
短线资金也在往里冲。
原本准备卖的人,看到走势越来越快,又撤掉一批挂单。
屏幕上的卖盘越来越薄。
八个点。
九个点。
再往上。
交易室里已经没人说话。
最后几档卖单被快速吃掉。
下一秒。
价格停住。
涨停。
下面的买单开始一笔一笔往上堆。
交易负责人盯着屏幕。
“封住了。”
顾承安嗯了一声。
“那今天就这样。”
……
嘉岳集团。
司机休息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涨停了!”
原本靠在椅子上刷短视频的几个人全围了过去。
“真涨停了?”
“今天不是还低开吗?”
“你自己看。”
手机屏幕上,嘉岳那一格已经封死。
有人啧了一声。
“这谁在抢啊?”
旁边的人接话。
“还能有谁,远川呗。”
“东辰也在买吧?”
“听说前几天都来尽调了。”
老陈坐在一旁,探头看了眼。
“涨停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不能看啊?”
几个人笑起来。
有人又感叹:
“这些资本是真有钱。”
“几个点几个点地买,说砸就砸。”
王默刚从外面回来。
手里拿着车钥匙。
听见这句话,在饮水机旁接了杯水。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顾承安发来一条消息。
只有一个数字。
5.96%。
王默看了两秒。
把手机收起来。
旁边的人还在猜。
“我看远川肯定没买完。”
“都举牌了还买?”
“谁知道。”
“说不定真奔着控股去的。”
王默拧上杯盖。
没接话。
调度群里很快又弹出一条消息。
有人要去园区二期。
他拿起车钥匙。
“我出去一趟。”
几个人还围着那张涨停截图。
没人注意他。
……
董事长办公室。
董秘推门进来。
“郑总。”
“涨停了。”
郑国梁正在签文件。
笔尖停了一下。
“看见了。”
董秘把平板放过去。
“今天资金很杂。”
“东辰?”
“有。”
“远川?”
“也有。”
“后面冲进去的呢?”
“很多是市场资金。”
郑国梁把笔放下。
屏幕上的嘉岳已经封死涨停。
这一次,他没有再问谁买得更多。
因为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昨天还只是东辰和远川两只手。
今天。
市场里更多的钱也开始往嘉岳挤。
原本只是几方之间的较量。
现在已经被所有人看见。
他想起昨天陈建鸿说过的话。
东辰投的是嘉岳。
不是你。
郑国梁靠回椅背。
这句话今天听起来,比昨天更重了一点。
……
收盘以后。
远川交易室还没散。
交易负责人看着屏幕。
“今天买不动了。”
顾承安重新坐回桌边。
“买不到就不买。”
“我们现在5.96。”
顾承安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韩恺的电话进来。
“说。”
韩恺站在嘉岳十二楼走廊尽头。
“刚收到消息。”
“东辰明天还买。”
顾承安没有马上说话。
韩恺继续道:
“而且他们今天拿得不够。”
顾承安看向桌上的持股数据。
5.96%。
“知道了。”
韩恺问:
“你们今天到哪了?”
“差一点。”
“六?”
“嗯。”
韩恺没再问。
电话挂断。
交易负责人还站在旁边。
“顾总。”
“明天过不过?”
顾承安拿起笔,在纸上写下:
6%。
只差0.04%。
再往前一步。
远川举牌以后还在继续增持的事,就藏不住了。
而东辰明天还会继续买。
顾承安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
没有划过去。
窗外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
今天的涨停板还封得死死的。
可真正要翻的牌。
还在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