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出手,昨晚练的?”
大巴上,徐闯憋了一路,终于问出口。
“嗯。”
“空手练的?”
“嗯。”
徐闯盯着他看了两秒:“……行。今天你投,我喂球。投丢了,早饭你请。”
汪德发没理他,低头系护踝。
车窗外的省城体育馆越来越近,检录口已经排起长队,红的蓝的白的队服挤成一片。
十二支队伍,从今天起,一场一场往下打。
更衣室里,主教练把名单念了一遍,最后看向首发后场:“节奏。记住这两个字。陵州快,你们不许快。”
九点,哨响。
跳球,大中锋把球拨回后场。
汪德发接球,运过半场——陵州退防很快,哗地一下散开,站成联防。
他扫了一眼:联防收得不紧,罚球线两翼空着,三分线外一步那块地,更是没人站。
他们把录像当参考,把他当普通后卫了。
那就让这块地先值点钱。
他运到三分线外一步,拔起来就投。
托球,低半掌,手腕一带——球划一道高弧线,“唰”。
3 比 0。
馆里静了一秒。
陵州的后卫回头看记分牌,又回头看教练席,那眼神分明在说:那位置他也投?
“他站那儿就投?”陵州教练站起来喊,“贴上去!”
贴不上了。
陵州回得快——快攻、中投、突破,一个接一个;徐闯从底线掏了个球,一条龙还回去,大中锋在篮下也凿进一个。
汪德发在罚球线接球,虚晃,中投。
那口气还没喘匀,陵州后卫就在弧顶借着掩护拔进一个三分。
9 比 9。
主教练叫了暂停。
“他们乱了。”主教练蹲在战术板前,就画了一道线,“乱起来的陵州才可怕——他们现在追着咱们跑,跑得收不住脚。球稳下来,他们的乱劲儿就白使了。”
再上场,两边一个球一个球地咬。
徐闯压着节奏往里拱,大中锋在篮下接着凿。
13 比 11。
陵州中锋后仰还上,13 比 13。
汪德发运球过半场,看了大中锋一眼。
大中锋会意,提上来掩护——陵州换防慢了半拍。
汪德发就借这半拍,绕到大中锋身后,接球,出手。
球又划着那道高弧线出去。
16 比 13。
这一球之后,陵州拿不定主意了——联防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收,汪德发在外头投;放,徐闯往里杀。
两个人一人一段,把分差一路扯到了十。
22 比 13。
陵州犯规,把汪德发送上罚球线。
他拍了两下球,出手,空心。
第二球,还是空心。
24 比 13。
第一节。
节间,徐闯灌了半瓶水,喘匀了,终于说出那句憋了一节的话:“你那个出手……昨晚在院子里,真是空手练的?”
“嗯。”
“空手能练出这个?”徐闯把瓶盖拧上,声音闷下去半截,“去年我要有这么一手,也不至于让人贴着打一整年。”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看了两秒,忽然把瓶子往地上一墩,“明年我也练。”
“后年也行。”大中锋在边上接话,“反正篮板有我。”
“谁跟你说篮板的事了!”
第二节,陵州换了盯人。
后卫像块膏药,汪德发走到哪儿,贴到哪儿。
他索性不持球了——往底角一站,把膏药和半个陵州的防守一起带走,球全交给徐闯。
徐闯正等着这句话。
他一趟一趟往里杀。
陵州追一个,他回一个;大中锋在篮下捡漏,锋线从底线空切进来——分差没缩,反倒鼓到了十五。
汪德发只在一个回合伸手:绕底线,借大中锋的掩护切到罚球线,膏药被挡了一下,慢了半拍。
他接球,中投。
30 比 19。
再往后,徐闯干脆拉到三分线外。
陵州收缩得厉害,篮下挤成一团——他拔起来就投。
39 比 28。
半场,45 比 30。
更衣室里,主教练把战术板往桌上一放:“分差不错。可陵州下半场肯定提速——他们一快,你们别跟着快。球先稳,再找人。”他看了汪德发一眼,“下半场他们还会贴你。贴上了,别站死——带着他跑,把人带开,球给徐闯。”
“带多远?”
“带到他追不动为止。”
第三节,陵州果然提速了。
快攻先拿两分。
汪德发运过半场,膏药又贴上来了——他没停,把球交给徐闯,自己沿着三分线往外侧跑,跑了两步忽然折返,空手切回中路。
徐闯的球早等着他了。
两人错身,球到手,汪德发运了一步,拔起来。
追身三分。
48 比 32。
“他还会跑!”陵州后卫喊。
会跑也没用——那边刚追两分,这边徐闯和大中锋一人顶回去一个。
打到第三节中段,陵州追到 54 比 40,就再没往前一步。
汪德发绕出三分线,接球虚晃,往里运一步——膏药以为他要突,退了一步。
他收球,中投。
56 比 40。
之后徐闯在弧顶又拔进一个,大中锋篮下收尾。
第三节,61 比 40。
第四节,主教练让主力再打三分钟,把分差钉死。
汪德发先中投一个;陵州回敬一个快攻,徐闯又跟进补了一个。
65 比 42。
下一回合,陵州后卫从他身边掠过。
他想追——小腿忽然一沉,那口气没接上。
他慢了一步,目送人家上篮。
65 比 44。
他没开口。
主教练先挥手了:“歇着。分差够了。”
汪德发坐到板凳上,灌了口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才第四节开头,账就追来了。
三节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面板上那格耐力,52,他昨晚只还了一丁点。
场上换成了替补的戏。
二队中锋在篮下连着捡了两个,陵州那边也还在追,你来我往。
快腿后卫控着球压时间,忽然看见体校生在篮下要到了位置——他传进去。
体校生扛开人,上篮,球进,哨响,加罚。
他站上罚球线,拍了两下,出手,空心。
72 比 48。
陵州还不肯收,追到 72 比 50。
体校生篮下再要位,陵州中锋一把抱住他。
两罚。
他吸了口气,出手,进;再出手,进。
74 比 50。
终场前,陵州又进一个。
74 比 52。
终场哨响。
体校生站在场中央愣了两秒,才想起自己是在正式比赛里打了第一场球。
快腿后卫捅了捅他:“你罚球咋这么稳?”
“练的。”体校生说,“一天一百个。我们队里有个更稳的,我跟他学的。”
“谁啊?”
体校生朝替补席努了努嘴。
快腿后卫顺着看过去——汪德发正靠在椅背上,拿毛巾盖着脸,喘得像刚跑完一万米。
“他?”快腿后卫说,“他罚球稳我知道。可他腿怎么了?”
“练少了呗。”体校生认真想了想,“回头我劝他,跟我一块儿加练。”
更衣室里,主教练把技术统计拍在长凳上:“汪德发 19,徐闯 26,大中锋 16,两个锋线各 2,替补 9。”他念完,目光在汪德发身上停了一下,“赢了。可你那口气,撑不撑得住四节,自己心里有数。”
“有数。”
“有数就好。”主教练说,“明天钢城,宋岩可不会等你喘匀了再打。”
汪德发十九分,三个三分,四个两分,两个罚球。
汪德发靠在柜门上,等人都散了,把面板调出来。
【省青年锦标赛·小组赛首战奖励:职业生涯第一场正式比赛。经验+80,属性点+50】
50 个点入账。
他先照老规矩,把上场就要用的六样挨个加 1。
【投篮·中投:63 → 64(+1)】
【投篮·三分:53 → 54(+1)】
【身体·速度:68 → 69(+1)】
【防守:57 → 58(+1)】
【组织·控球:60 → 61(+1)】
【组织·传球:56 → 57(+1)】
六样加完,他没停,接着往下安排。
陵州那帮快腿教他一件事:他的手总比球慢半拍。
抢断,加;横移跟人吃力,加;起步那一下,加;杀到篮下那两趟,最后一步全靠硬顶,上篮、近投,加;垃圾时间他想上去接一个前场板,跳晚了——弹跳,加。
【防守·抢断:69 → 72(+3)】
【防守·横移:65 → 68(+3)】
【身体·敏捷:63 → 66(+3)】
【组织·运球速度:63 → 66(+3)】
【终结·上篮:70 → 73(+3)】
【终结·近投:56 → 59(+3)】
【身体·弹跳:58 → 61(+3)】
【身体·力量:40 → 42(+2)】
【体能·耐力:52 → 53(+1)】
点到最后,他的手指顺着面板往下滑,滑过篮板那两行——进攻板 30,防守板 44。
他连停都没停,直接划过去了,像翻一页看过的书。
抢板?
那是大中锋和二队中锋的活。
他一个后卫,操那份心干什么。
整张表喂完,面板顶部的综合评分才跟着动了一格。
【综合评分:60 → 61】
61。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心里默念:昨天 56,今天 61——省赛才打一场,面板比他想的走得快。
【属性点余额:30】
他关了面板,正要起身,徐闯从门外探进半个头:“走了,大巴!”
大巴回程,天已经擦黑。
大中锋窝在最后一排,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包饼干,咔嚓咔嚓嚼得满车都是声。
徐闯坐在汪德发旁边,半天没说话,快到招待所才冒出一句:“明天那个宋岩……两米零五。”
“嗯。”
“他那胳膊,比我大腿粗。”
“你大腿本来也没多粗。”
“重点不是我的腿!”徐闯气结,“重点是他明天要站你面前——你那三记三分,今晚就得进钢城的录像带了。”
汪德发没接话。
他靠在车窗上,眼前晃过明天那场球——钢城,宋岩,两米零五。
还有他自己那条只还了一丁点的耐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上那两格篮板,又看了看耐力那一格。
账,还欠着一大截。
明天,他要用这点家底,去顶那两米零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