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金一蓝。
两股最顶级的神话意志在地球深处交缠。
它们拧成了一把无形的重锤。
倒转方向。
朝着包裹在地球外围的那层维度屏障,狠狠砸了上去。
没有声音传出。
但在全球几十亿人的脑子里,同时响起了一声刺耳的翁鸣。
像是一根紧绷的钢丝突然断裂。
天变了。
东海基地的上空,原本厚重的灰色阴云被蛮横地扯碎。
白天出现了极光。
红绿相间的光带,像打翻的高纯度颜料桶,直接泼在了大气层上。
光带在天上疯狂扭曲。
它们绞缠在一起,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拉扯拉细。
天空仿佛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阳光经过紊乱的磁场折射,变成了渗人的惨白色。
压迫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地面的重力出现了短暂的失调。
操场边缘的一排不锈钢垃圾桶,齐刷刷地往上跳了半厘米。
又重重砸回地面,发出咣当的乱响。
半空中的几只海鸥彻底失去了方向感,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一头栽进海里。
世界法则的最后限制,碎了。
地球积攒了千万年的灵气,顺着那道被撕开的口子,呈指数级狂暴倒灌。
空气变得肉眼可见的黏稠。
一层淡淡的白雾贴着地面涌动。
苏冰冰站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
她仰着头,看着天上的彩色极光。
手一滑。
举着的自拍杆掉在地上。
手机屏幕磕在塑胶颗粒上,钢化膜崩出一条斜长的裂纹。
她没弯腰去捡。
因为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浓烈到化不开的草木甜香,混着深海的清冷气息。
苏冰冰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吸进鼻腔,像是一股冰镇的蜂蜜水。
直接砸进肺泡里。
刺痛。
她小时候得过重症肺炎,右肺底留了一块钙化疤痕。
每到阴雨天就胸闷气短。
现在,那块旧疤痕像被扔进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苏冰冰捂着胸口,猛地弯下腰。
眼泪被呛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剧烈地咳嗽着。
嗓子眼发咸。
“呸。”
她张嘴吐出一口暗灰色的浓痰,痰里夹着几丝黑血。
落在红色的跑道上。
咳出这口痰后。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消失。
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顺着气管蔓延全身。
她直起腰。
大口呼吸着黏稠的空气。
原本背着二十多斤直播设备的酸痛肩膀,现在轻得像没挂东西。
连近视两百度的眼睛,都瞬间变得清明。
她甚至能看清百米外铁丝网上的一只苍蝇腿。
张建国从十几米外大步走过来。
他走得很怪异。
每迈出一步,膝盖和脚踝的关节就发出一声脆响。
“咔吧。”
“咔吧。”
像是在掰断干枯的树枝。
老兵停在苏冰冰面前。
他双手握拳,骨节发白。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刚硬的脸颊往下淌。
“小苏,这气儿不对。”
张建国一开口,声音洪亮得像塞了个扩音喇叭。
震得苏冰冰耳朵发麻。
张建国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右边小腿。
那里当年被流弹弹片刮掉了一块肉,留着一道丑陋的蜈蚣疤。
现在那条疤痕正在剧烈发痒。
他隔着迷彩裤挠了两下。
死皮簌簌地掉在军靴上。
里面的肌肉纤维像充满气的轮胎,重新鼓胀起来。
他用力攥紧右拳。
手臂上的青筋像小蛇一样扭动。
“这他娘的……”
张建国咬着牙,盯着自己的拳头。
他转身,对着旁边一根生锈的钢管立柱,随手挥了一拳。
“砰!”
一声闷响。
手腕粗的实心钢管,被他这一拳直接砸弯了三十度。
铁锈纷纷剥落。
张建国收回手,指关节连皮都没破。
他摸了摸后脑勺的短发,表情有些局促。
“劲儿使大了。”
操场上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们。
一个个涨红了脸。
军装底下的肌肉疯狂膨胀。
胸口的扣子被硬生生崩飞,打在前面的战友背上。
有人吐出黑血,有人蹲在地上抠掉松动的旧牙齿。
人类的体质在灵气的冲刷下,迎来了野蛮的集体飞跃。
不仅是人。
华夏大地上的植物,彻底疯了。
基地围墙外。
一排栽种了十几年的广玉兰树。
树干上的灰白树皮大面积炸裂。
绿色的高压树汁从裂缝里喷射出来,溅在水泥墙上。
树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拔高。
五米、十米、十五米。
繁茂的枝叶相互交织,瞬间遮蔽了这一小片天空。
地下的根系像几十条粗壮的蟒蛇。
它们嫌泥土太挤。
直接顶向了上方的柏油公路。
“咔咔咔。”
路面隆起。
黑色的柏油碎块被根系生生顶破,四下崩飞。
一根水缸粗的主根破土而出。
刚好顶在路边停着的一辆军用吉普车底盘上。
吉普车发出一声金属扭曲的惨叫。
直接被树根掀翻。
在半空中翻了个底朝天,重重砸在路边的绿化带里。
挡风玻璃碎了一地。
墙根的爬山虎变成了绿色的怪物。
藤蔓比大拇指还粗,顺着办公楼的水泥外墙疯狂往上爬。
一秒钟蹿出两三米。
蒲扇大的绿叶在风中拍打。
不到半分钟,整栋三层小楼的窗户被藤蔓死死封住。
视野拉远。
燕京市中心。
晚高峰的高架桥上,车流堵得水泄不通。
一个外卖小哥跨在没电的电瓶车上,正愁眉苦脸。
他深吸了两口发甜的空气。
觉得浑身燥热。
他有些烦躁地捏住电瓶车的车把手。
往上一提,想把车头挪个方向。
“呼。”
两百多斤的电瓶车。
被他单手像拎塑料玩具一样,直接拎离了地面半米高。
小哥瞪大了眼睛。
手一哆嗦,松开了车把。
电瓶车砸在柏油路上,塑料外壳摔出一道裂缝。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咽了口唾沫。
旁边的路虎越野车里。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胖老板推开车门。
他刚迈出一条腿。
踩在路面上。
肥胖的大腿肌肉猛地一缩,力道没控制好。
“砰。”
他整个人像个皮球一样,直接从车门边弹了出去。
越过旁边的一辆轿车车顶。
摔在另一个车道的空隙里。
他爬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灰,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
医院的病房里。
那些靠呼吸机续命的重症患者,一把扯掉面罩。
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心电图上的微弱波浪线,重新变得强劲有力。
一个坐了十年轮椅的老头,双手一撑扶手,直接站了起来。
干瘪的腿部肌肉在裤管里重新充盈。
这是一场毫不讲理的全球进化。
灵气浓度达到了地球千万年来的最高峰。
这股浓稠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能量,顺着大气环流,在大洋上空席卷。
太平洋上空。
灵气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气旋。
气旋的中心形成了一个倒悬的漏斗。
漏斗底部没有接触海面。
而是直指大西洋的方向。
百慕大三角区。
海面上的迷雾早就被灵气的风暴吹散。
海水被上空的灵气漏斗压得向下凹陷。
形成一个直径几公里的巨大水坑。
浓稠的灵气顺着水坑,倒灌进深海。
穿透六千米深的冰冷黑水。
海沟最底部。
那颗厚达百米的黑色泥水巨茧,静静地卡在岩缝里。
巨茧内部。
陆渊的体型还在疯狂拉长。
九千五百米。
九千八百米。
内部的物理质量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恐怖的极限。
黑泥外壳被撑得嘎吱作响。
原本致密的玄武岩泥层,从内到外崩开了无数条细小的裂纹。
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滚烫血光。
现在。
上方的灵气漏斗砸了下来。
庞大的高维能量裹挟着海水,重重地撞在黑色泥茧的顶部。
内部是向外撑爆的质量挤压。
外部是如山岳般砸下的灵气灌注。
两股力量在百米厚的泥壳上轰然交锋。
泥茧扛不住了。
“喀啦——”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断裂声,在六千米深的海底炸开。
巨茧表面。
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从顶部一直撕裂到底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