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海底的黑泥被气泡搅浑。
水深两百米的地方,几株发光的灵草被暗流扯断了叶片。
陆渊砸巴了一下嘴。
泥沙卡在牙缝里,他用舌头顶了顶,觉得膈应。
水系法则被人粗暴干涉了。
这种感觉很不爽。
就像有人跑到他家厨房,当着他的面往锅里撒了一泡尿。
陆渊翻了个身。
五千米长的身躯搅得东海暗流狂涌。
海面上的华夏护卫舰被底下的水压推得左右摇晃。
他背上的那块三千米高的镇海神碑,亮起了一丝暗金色的流光。
龟甲表面,干涸的沟壑里,六十四个古老的八卦符文依次浮现。
他懒得慢吞吞游过去。
大西洋太远。................大挪移阵在海底铺开。.
纯正的道家金光切开坚硬的玄武岩海床,岩石直接气化成白色的水下蒸汽。
一个直径十公里的太极虚影在海底成型。
空间开始折叠。
陆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下颌骨拉伸,发出沉闷的雷音。
金光一闪。
庞大的身躯凭空消失在东海的泥沙里。
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海底坑洞,周围的海水疯狂倒灌,砸出闷雷般的轰响。
万里之外。
大西洋。
海面上的水元素手掌还在收紧。
残破的巡洋舰龙骨发出绝望的断裂声。
波塞冬站在水下的黄金台阶上。
他很享受这几万年没听过的绝望气氛。
蓝色的电弧在他身边欢快地跳跃。
他觉得这颗星球,又回到了那个任他宰割的远古时代。
天黑了。
波塞冬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
原本穿透海水的微弱阳光,被一堵墙挡住了。
一堵大到没有边际的青黑色肉墙。
海水像开锅一样沸腾。
陆渊通过大挪移阵,直接闪现到了大西洋的深海平原。
五千米的巨躯,像一块实心的铁板,死死压在黄金城上方。
阴影把整座堪比纽约市的亚特兰蒂斯遗迹罩得严严实实。
古城散发出的金光,都被这片阴影压得暗淡无光。
海面上的那些水元素手掌,瞬间崩塌。............
镇海神碑的法则降临了。
大西洋的水,不再归波塞冬管。
水手掌化作普通的咸水,哗啦啦砸进海里。
几个幸存的水兵抓着碎木板,大口大口地往外吐酸水,剧烈咳嗽。
波塞冬脸颊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他引以为傲的水系掌控力,被切断了。
就像有人直接拔了他的网线。
他仰着脖子,看着头顶这个庞然大物。
十丈高的黄金巨人,在普通人眼里是不可仰视的神明。
但在五千米长的玄武面前。
也就是个大一点的跳蚤。
甚至连跳蚤都算不上,顶多是一粒会发光的沙子。
波塞冬的自尊心被踩烂了。
他刚刚对全人类发表了奴役宣言。
装得正爽。
结果一转头,别人就把大屁股坐在了他的黄金城上。
这不仅是抢地盘。.........
这是直接用鞋底板抽他的脸。
“畜生。”
波塞冬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湛蓝色的火焰眼睛里,烧起一团愤怒的火光。
他握着三叉戟的右手青筋暴凸。
指甲深深陷入幽蓝色的戟柄。
蓝色的雷电法则瞬间暴走。
顺着他的手臂狂涌进戟身。
三叉戟发出刺耳的嗡鸣,周围的海水被电离出大量的氢气和氧气。
水下升起一片细密的气泡幕墙。
海床开始震动。
波塞冬双腿微曲。
覆盖着暗金鳞片的大腿肌肉像充气的轮胎一样鼓起。
肌肉纤维因为过度用力,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脚下的白大理石台阶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砰。”
台阶炸成漫天白粉。
碎石块像子弹一样向四周溅射,砸断了几根神庙外围的罗马柱。
波塞冬像一颗出膛的黄金炮弹,冲天而起。
速度太快。
深海的水压被他强行撕开。
一条直径百米的海底龙卷涡流,顺着他的身体周围疯狂旋转。
涡流把海底的泥沙、断裂的石柱、甚至几尊青铜雕像,全卷了进去。
他把整片海洋剩余的游离能量,全抽干了。
汇聚在这一击里。
他举起三叉戟。....
目标很明确。
头顶那只巨龟的腹部。
在波塞冬的远古狩猎常识里。
龟类海兽的背甲虽然硬,但腹部甲片之间的缝隙是致命的软肋。
只要扎进去。
灌入雷电法则。
狂暴的电流能在零点一.....秒内,把这头怪物的内脏烤成熟肉。
三叉戟上的雷光已经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法则之力在刃口凝结成实质的幽蓝色锋芒。
连周围的海水都被这股锋芒切开。
水流无法靠近戟尖分毫。
这一击,足以把一块大陆板块直接扎个对穿。
陆渊趴在黄金城上方。
他低着头,暗金色的眼珠子看着那个冲上来的金光。
眼神里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像看着一个举着牙签瞎蹦跶的原始人。
他连背上的八卦阵图都没开。
镇海神碑也安安静静地待着。
甚至没有动用控制水流的天赋去阻挡。
太慢了。
在陆渊如今的法则视界里,波塞冬的动作就像慢放的电影。
甚至能看清他大腿肌肉上那一根根绷紧的纤维。
陆渊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肚皮的角度。
把腹甲上最厚实、最粗糙的一块青黑鳞片,对准了三叉戟的尖端。
这块鳞片常年在海底摩擦岩浆,早就被淬炼得比中子星外壳还要硬。
然后。
陆渊张开大嘴,打了个哈欠。
几大团浑浊的气泡从他嘴里飘出来,砸在波塞冬卷起的涡流上,直接把涡流砸散了一半。
他确实还没睡醒。
早知道是这么个小玩意儿,他就在东海接着睡了。
波塞冬看着越来越近的腹甲。
对方居然不躲。
甚至连一点防御姿态都没做。
他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露出狰狞的狂笑。
狂妄。
这头畜生对自己的防御太自信了。
今天就要让它付出肠穿肚烂的代价。
“死!”
波塞冬在水下发出一声怒吼。
声波震碎了古城广场上的十几尊半人马雕像。
石头碎屑在水里弥漫。
他把全身的黄金血脉燃烧到极致。
十丈高的身躯在水中猛地拉成一张反曲弓。
脊椎骨发出连串的爆响。
三叉戟带着毁灭一切的雷电法则,狠狠扎向那块青黑色的腹甲。
针尖对麦芒。
“铛——”
一声巨响。
声音不是在水里传播,而是直接在波塞冬的耳膜上炸开。
震得他耳孔里喷出两股金色的鲜血。
血水在海水中拉出两条红线。
没有火花。
水下也没有爆炸。
三根号称能刺穿大陆架的戟刃,死死戳在陆渊腹部的鳞片上。
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那股毁天灭地的雷电法则,像一团温顺的蓝色水母,在鳞片表面趴了一下。
甚至没激起一片火星。
直接溃散。
消得干干净净。
波塞冬的狂笑僵在脸上。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戟柄,海啸般倒灌进他的右臂。
“咔。”
波塞冬右臂的手腕软骨直接粉碎。
臂骨脱臼错位。
暗金色的鳞片崩飞十几片,露出里面金色的血肉。
整条胳膊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但这还没完。
伴随着一声清脆得让人牙酸的金属崩裂声。
“喀啦。”
那把象征着海神权柄、在远古时代屠杀过无数巨兽的幽蓝色三叉戟。
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口处平滑如镜。
上半截带刃的戟头,失去力量,翻滚着往下掉。
“当啷。”
砸在黄金古城的大理石地砖上。
砸碎了一块金砖,滚进神庙外的排水沟里。
冒了几个水泡,不动了。
波塞冬停在半空。
他举着手里剩下的半截木棍。
湛蓝色的火焰眼睛死死盯着断口。
傻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