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的下颌骨猛地向下一沉。
两排半米长的森白骨齿彻底暴露在浑浊的海水里。
他没有去管远处那些吓破胆的捕鲸船。
也没有理会岸上的防空警报。
喉咙深处,亮起了一团幽暗的黑光。
吞噬天赋,全功率开启。
起初只是一个脸盆大小的旋涡。
在陆渊的舌尖上方打转。
水流摩擦着他的上颚,发出尖锐的啸叫。
不到三秒钟。
旋涡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开始暴涨。
直径瞬间突破了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最终,一个横跨数百米的巨大水下龙卷,在浅海轰然成型。
海面被强行掏空了一个大洞。
周围那种黄绿色的、散发着刺鼻化学恶臭的核污水。
找到了宣泄口。
它们不再漫无目的地随着洋流漂浮。
而是像一道倒流的巨型瀑布,以一种狂暴的姿态,疯狂砸进陆渊那张深渊巨口里。
水流摩擦着他的獠牙。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像是几百台重型抽水机在同时工作。
连带着海底那些被辐射污染的烂泥、死鱼的骨架,全被卷了进去。
高浓度的核辐射物质顺着喉管滑进胃里。
没有灼烧内脏。
系统的金色面板在脑海里疯狂闪烁。
【检测到超高浓度放射性同位素。】
【吞噬天赋运转中。】
【有害物质剥离,能量转化开始。】
一行行代码瀑布般刷过。
原本能让细胞癌变、基因崩溃的致命辐射。
在系统的暴力拆解下,瞬间褪去了毒性。
化作最纯净的生物进化能量。
陆渊打了个激灵。
舒服。
这味道像是一碗加了重度辣椒面的变态辣浓汤。
辛辣,刺喉,带着一点重金属的麻涩。
却让人浑身冒汗,毛孔大开。
锶-90、铯-137、碳-14。
这些让人类谈之色变的剧毒名词。
在陆渊的胃里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全被碾碎成了最基础的粒子,融入了他的暗青色鳞片和骨髓之中。
他甚至觉得胃口更大了。
吸力再次暴涨。
旋涡的边缘向外疯狂扩张。
吞噬的拉扯力,顺着海水直接蔓延到了十几公里外的海岸线上。
樱花国。
福岛第一核电站排污控制中心。
主控室里的红色警报灯转得像个疯子。
蜂鸣声刺得人耳膜发痛。
主管井上抓着对讲机,手心里的汗把塑料外壳捏得发滑。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压力监测屏。
代表排污管道内部压力的红色折线,正以一种跳楼的姿态往下坠。
“压力阀失灵了!”
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猛地站起来。
膝盖撞翻了椅子。
他双手抓着头发,声音破了音。
“管道内部出现极端负压!海水在倒灌!”
井上冲过去,一把揪住技术员的领子。
“关闸!把主闸门降下来!”
他吐沫星子喷在对方的眼镜片上。
“关不上了!”
技术员指着大屏幕的监控画面,浑身发抖。
海岸线上。
那几根直径三米多粗、用来排污的特制钢筋混凝土管道。
本来正往外吐着黄绿色的毒水。
现在,水流的方向彻底逆转。
狂暴的吸力顺着管道往里钻。
嘎巴。
第一根排污管的法兰接口处,崩飞了六颗拳头大的螺母。
螺母像子弹一样射进旁边的沙滩里,砸出几个深坑。
紧接着。
厚达半米的水泥管壁上,爬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轰!
排污口最前端的十几米管道,承受不住这股暴虐的吸力。
当场碎成几百块水泥疙瘩。
里面生锈的钢铁阀门。
用来过滤的钛合金格栅。
连同岸边用来固定的几吨重的水泥墩子。
全被这股狂潮扯进了海里。
巨大的混凝土块顺着海底的泥沙,一路翻滚。
最后被吸进那个几百米宽的巨大旋涡。
砸在陆渊的獠牙上。
他连嚼都没嚼,直接咽了下去。
就当是喝汤时咬到的一块脆骨。
控制中心的大屏幕上,各项数据全面崩盘。
用来稀释核污水的大型蓄水池,水位监测仪发出尖锐的啸叫。
“一号蓄水池,抽空!”
“二号蓄水池,抽空!”
技术员的嗓子都喊哑了。
原本需要缓慢排放几个月的污水量。
在这股旋涡的暴力抽取下,仅仅几分钟就见了底。
池底的厚重防渗膜被巨大的吸力扯破,发出撕裂帆布般的刺耳声。
井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完了。
引以为傲的排海设施,花了上百亿日元修建的工程。
不到十分钟,全成了那头怪物的磨牙棒。
海面上的变化更加夸张。
水位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这不是退潮。
这是物理意义上的抽干。
近海的礁石一块块露出水面。
上面挂着一层厚厚的黄色辐射黏液。
原本泡在浅水区的大批溃烂死鱼,直接搁浅在淤泥里。
翻着白肚皮,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腐臭。
半空中的那台新闻无人机,正在疯狂调整焦距。
电池警报灯闪烁着红光。
操作员咬着牙,把镜头死死对准那个把大海当饮料喝的怪物。
画面同步传到了全球的每一个直播屏幕上。
伦敦街头。
巨大的户外电子广告牌下,站满了停下脚步的行人。
一个拿着公文包的白领,张着嘴看着屏幕。
手里的三明治掉在地上,被流浪狗叼走,他都没低头看一眼。
屏幕上安静得吓人。
整整一分钟,直播间里没有一个人发弹幕。
键盘和手机屏幕仿佛长了刺。
几百万人看着那个数百米宽的旋涡。
看着那头一千二百米的黑色山脉,正以一种不可理喻的方式,吞噬着人类制造了十几年的工业毒瘤。
一分钟后。
弹幕像决堤的洪水,淹没了整个屏幕。
“它在喝核污水?”
“这特么是在净化海洋!它把毒水全吸干了!”
“老天爷,那可是一百多种放射性核素啊!它不怕死吗?”
“你管一头硬抗十发核弹的玄武叫怕死?人家这是在喝功能饮料!”
“樱花国的排污管都被吸爆了!干得漂亮!”
“给龟爷递一瓶老干妈!光喝水不够味!”
华夏的一间大学宿舍里。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一把扯掉耳机,砸在桌子上。
“牛逼!”
他冲着室友大吼,眼眶红了。
“地球有救了!这才是真正的环保大使!”
燕京台的导播室。
王导播抓着桌沿,手指骨节发白。
他看着后台疯狂飙升的收视率,已经突破了历史极值。
“老赵。”
他转头看向瘫在椅子上装死的赵广智。
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抑制的狂热。
“这回你不用编了。”
“它不仅是图腾,它还是来给地球擦屁股的神仙!”
赵广智没吭声,只是眼皮微微抖了两下。
吞噬还在继续。
陆渊趴在浅海的泥沙上。
肚皮贴着海底。
他闭着眼睛,享受着高能辐射带来的舒爽。
黄绿色的海水像一条永不干涸的毒龙。
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嘴里。
体内的经脉被一股暖流填满。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二十五分钟。
海平面的下降速度渐渐放缓。
不是因为陆渊吸不动了。
而是这片海域里,那种刺鼻的辐射味道,变淡了。
原本因为长期排放核污水,呈现出一种病态浑浊色的海水。
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质变。
黄绿色的杂质被抽空。
浑浊的化学悬浮物被吸走。
连同海底淤泥里积攒了十几年的重金属沉淀,也被旋涡的余波卷起,送进了陆渊的胃里。
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半个小时。
陆渊缓缓合上了那张深渊巨口。
巨大的旋涡失去了底部的拉扯力。
水流在惯性的作用下转了几圈,慢慢溃散。
周围的海水重新填补过来。
海面恢复了平静。
无人机的镜头拉近。
直播间里的几百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刚刚经历过洗劫的海域。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清澈。
绝对的清澈。
那片原本被全球公认为死亡之海的樱花国近海。
现在竟然透着一种水晶般的湛蓝色。
阳光穿透海面,直达几十米深的海底。
原本挂在礁石上的辐射黏液消失了。
漂浮的畸形死鱼也没了。
这片海,干净得像是回到了工业革命之前。
连空气里那股刺鼻的硫磺和臭鸡蛋味,都闻不到了。
只有一阵清新的、带着微咸气息的海风,吹过镜头。
陆渊趴在清澈见底的海水中。
一千二百米长的身躯,像是一座沉默的黑色礁石。
他舒服地扭了扭粗壮的脖子。
暗金色的竖瞳里透着满足。
盘在背上的黑蛇也吃撑了。
它把长着犄角的脑袋搁在龟甲上,懒洋洋地吐了一下信子。
陆渊张开嘴。
打了一个漫长而响亮的饱嗝。
嗝——
一团巨大的气泡从他嘴里喷出。
升上海面。
啪地一声炸开。
气泡里带着一抹诡异的、亮幽幽的荧光绿色。
在阳光下闪烁了一下,瞬间消散在海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