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浩荡,豪车一路疾驰,彻底驶入南广主城区。
身后还是满是烟火气息的老城街巷,眼前画风陡然切换,整片城市的顶级繁华扑面而来。
沿街摩天高楼一栋挨着一栋,密密麻麻的玻璃幕墙映着天光,亮得晃眼。路上豪车川流不息,路过的行人个个衣着光鲜、步履从容,满身都市精英的气质。
这里是南广实打实的财富核心地段,一寸土地一寸金,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金钱与高端圈层的味道,和质朴安静的乡下小院,完全是两个世界。
半个多月的回乡休整圆满落幕,现在摆在李波面前最要紧的事,就是扎根南广、安家立业。
前几年漂泊不定、风雨颠沛,妻儿跟着他租房寄居、四处奔波,受够了颠沛之苦。如今他身家千万、事业稳固,终于有十足的底气,给老婆孩子安一个真正体面、安稳的家。
早在年前,李波就抽空筛遍了南广市区所有顶尖楼盘,最终敲定了全城人居天花板——云璟天宸。
这是南广公认的顶奢豪宅,清一色江景大平层,圈层纯粹到极致,配套更是全市顶尖。能住进这里的,非富即贵,全是商界大佬、名门显贵,是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顶级圈层。
崭新豪车缓缓驶入云璟天宸的专属售楼广场,整片庭院开阔大气、格调拉满。
院里停靠的车子随便拎出来都是百万起步,往来访客穿搭精致、气场十足,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提醒外人:这里门槛极高,普通人免进。
李波慢慢放缓车速,侧头看向副驾的妻儿,语气温柔妥帖:“你们先上去大厅等着,我去地下停好车,马上就来。”
说着顺手帮母子俩解开安全带,动作细致又暖心。
吴翠翠轻轻点头,温柔牵住儿子李治的小手,推门下车,眉眼温婉淡然:“好,我们在大厅乖乖等你,不乱跑。”
今天的吴翠翠,穿搭朴素得不能再朴素。
一身穿了好几年的纯棉休闲套装,版型早就松垮,颜色也洗得发白,身上没有半点名牌logo,没有一件昂贵配饰。
常年居家持家、扎根乡村劳作,她早就褪去了都市女人的精致光鲜,素来干净素雅、简约随性,衣着整洁得体,就是她最大的体面。
四岁的李治更是一身普通棉质童装,干干净净、朴实无华,乖乖黏在妈妈身边,眉眼澄澈稚嫩,满身纯粹乖巧的孩童气。
母子二人气质清淡温柔,一身布衣素衫,踩着光洁的石板路走向售楼部。
反观整栋售楼中心,通体玻璃幕墙搭配鎏金轻奢装潢,门口迎宾礼仪身姿挺拔、气度规整,高端肃穆的气场扑面而来。
一瞬间,朴素布衣的母子俩,在满场锦衣华服、珠光宝气的访客里,显得格格不入,突兀又平凡。
踏入售楼大厅,微凉的中央空调冷风混着高级小众的香氛扑面而来。
大厅宽敞恢弘、灯火璀璨,通体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清晰倒映着精致沙盘、轻奢茶座、艺术摆件,每一处细节都透着金钱堆砌的昂贵质感。
这里的置业顾问,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阅人无数,早就练就了一身“以衣取人”的看家本领。
谁是身家不菲的贵宾、谁是蹭热闹的路人,他们扫一眼穿搭气质,心里就门儿清。
目光匆匆扫过吴翠翠母子,所有销售的眼神都下意识快速掠过,没人愿意多停留半秒。
眼底那点若有若无的轻视和疏离,几乎都要写在脸上了。
在他们眼里,云璟天宸是千万级顶奢豪宅,能来买房的都是大人物。
像吴翠翠这样素衣朴素、带着小孩独自进门的女人,妥妥的底层普通人。别说千万江景大平层,怕是连小区一个车位、一年物业费都未必承担得起。
所有人默认:这就是两个进来蹭空调、看热闹的路人,纯纯无效客户,半点接待价值都没有。
没人上前问询,没人递水招待。偌大的奢华大厅,母子二人静静站在沙盘旁,显得格外冷清落寞。
好在吴翠翠性子温柔纯粹、从不攀比世俗,对这些冷眼和忽视半点没放在心上。
她只是牵着儿子的小手,认真看着楼栋户型沙盘,安安静静等着李波,满心都是对新家的温柔期许。
她安分守己、不争不抢,可偏偏有人眼皮子浅、爱狗眼看人低,主动凑上来找不痛快。
一阵尖锐清脆的高跟鞋踏地声骤然响起,傲气十足。
一名妆容浓艳、打扮花枝招展的女销售快步走来,蓬松卷发、烈焰红唇,一身轻奢定制套装,满身小众配饰,硬生生堆砌出满满的优越感。
她往素衣清淡的吴翠翠面前一站,奢华与质朴的极致反差,格外刺眼。
女人双手抱胸,脑袋微微抬高,姿态倨傲到了极致,居高临下地来回打量吴翠翠。
目光刻薄又锐利,从洗褪色的衣摆,扫到毫无牌子的平价鞋子,眼底的鄙夷、不屑毫不掩饰,都快要溢出来了。
她语气满是不耐,带着浓浓的嘲讽,一开口就是直白逐客:
“这位女士,你看清楚地方再进!这里是云璟天宸,市中心顶奢豪宅,不是街边刚需小盘,更不是让你免费蹭凉的公共场所!”
话里话外的阶层壁垒,划得清清楚楚,直白又伤人。
吴翠翠微微一怔,她性子柔软、素来不喜争执,被人无端针对,瞬间有些局促窘迫,只能轻声解释:“我在等人,我老公去停车了,我们是真心过来买房的。”
“买房?”
女销售像是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当场嗤笑出声,眉眼间的刻薄更浓了。
“大姐,做人得量力而行,别打肿脸充胖子!”
“就你这身行头,从头到尾加起来几百块顶天了吧?怕是我们小区一个标准车位都买不起,还敢说过来买房?”
她一脸高高在上的模样,字字扎心:“我们这里最小的户型都几百万,江景大平层动辄上千万,是真正的富人专属!普通人累死累活一辈子,都够不上这里的门槛,不是你随便过来凑热闹、过眼瘾的地方!”
“我劝你赶紧带着孩子出去,别耽误我们正经工作。等会儿真正的贵宾来了,看到你们,反倒拉低了我们售楼部的档次!”
一番话毫不留情、当众羞辱,把趋炎附势、狗眼看人低的势利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旁边几个闲着的销售纷纷侧目看戏,眼底全是戏谑笑意,没人劝解、没人解围,全都默认了这套刻薄说辞,打心底觉得这对朴素母子不配待在这里。
一瞬间,难堪的氛围死死笼罩着母子二人。
吴翠翠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是愤怒,是窘迫,是被人当众羞辱的酸涩与无措。
她一直觉得朴素节俭不是错,可此刻被人赤裸裸践踏轻视,心里五味杂陈,格外委屈。
她下意识收紧手指,紧紧攥住儿子的小手,只想好好护住孩子,不让他沾染这满身的世俗刻薄与势利。
小小年纪的李治,虽然不懂大人的阶层攀比,却精准感知到了眼前阿姨的满满恶意。
他小小的身子紧紧贴在妈妈怀里,仰着稚嫩的小脸,奶声奶气却格外坚定地开口:“妈妈别难过!我们有钱买房的!爸爸超级厉害的!”
纯粹的童言真心护母,落在势利销售耳朵里,却只显得更加可笑。
她再度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傲慢:“小孩子满嘴瞎话谁会当真?这年头实力不靠嘴吹!真有钱、真有本事,怎么会让老婆孩子穿得这么廉价寒酸?我看你们母子就是闲来无事蹭空调、凑热闹的!”
就在这女销售优越感爆棚、自以为拿捏一切,准备继续赶人的瞬间,一道冷冽沉稳、裹挟着彻骨寒意的男声,骤然从她身后冷冰冰炸响。
“是吗?”
“穿得朴素,就不配在你们这里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