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小禾打了个哈欠，把账本合上。
已经过了子时。
一天就填平了大半个月没开张的成本。
柴小禾拿了两床被子，铺开在榻上。
她突然想到，再过几天就是上元节了。
千家宴！
我的脑子怎么会如此灵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掌柜已经准备来酒楼上工。
他每天从后厨的门进到酒楼，再从里面将大门打开。
今天清晨，他重复着往日的动作。
刚打开，一个满身是伤的男人就倒了进来。
陈掌柜马上喊人，楼上的柴小禾和尉迟林同时打开房门下了楼。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柴小禾一边跑下来，一边关切地问。
陈掌柜一脸愁容，摊开两只手在原地颤抖：
“东家，我，我一开门就看见他倒进来了。”
尉迟林探了探他的鼻息，先去关上大门。
“你们俩，帮我一下。我把他背上去。”
说着尉迟就背起了男人上楼，将他放在自己房间的榻上。
这时，柴小禾才发现，这个男人居然是方老板。
尉迟林看了柴小禾一眼，“你先出去吧。我检查一下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
柴小禾出去关好门，先是知会了陈掌柜今天早晨的事不要告诉别人，然后从自己房间把药箱找了出来。
过了半晌，尉迟林咳嗽了两声示意柴小禾可以过去。
她拎着药箱回到尉迟林的房间。
方老板安静的躺着。
柴小禾：“他还好吗？”
尉迟林：
“我看过了，有两处刀伤，其他都是一些淤青。伤口还很新，应该是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的事。”
正说着方老板缓缓睁开了眼睛：“我这是在哪？”
他强撑着掀开被子，尉迟扶他坐好。
他看了周围，发白的嘴唇微动：“不好意思，叨扰了。”
柴小禾：“方老板怎会在我的店门口。”
柴小禾一点没有迂回的意思。
方老板抿了下嘴唇：“……是何四爷。”
柴小禾直直的盯着他：“你们这是……苦肉计？”
方老板撇嘴苦笑：“你可以直接把我扔出去。”
说完起身的时候，扯到伤口，方青云的眉心拧了一下。
尉迟林：“等一下。”
他也站起来，走到方老板旁边：“我倒是觉得，我们可以试试看合作一下。”
尉迟走近一步：
“何四爷能放你回来大概是觉得你还有用。但据我所知，青牛镇每年新开的店铺数量非常有限，他不可能是因为让你拉拢商家才放你回来的。”
他又走近一步：
“只有一种可能——假意投诚。这手段虽然低级，一般人肯定觉得不可能，但不赌一把怎么知道呢。就算是赌输了，最坏的事情就是杀了你，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方老板哑口无言，“我以为这酒楼的东家只会做生意，没想到身边的人也这么厉害。”
他抬起头，“你说的没错，确实是他伤了我又放了我。他捏着我的生死，还不允许我反抗吗？”
柴小禾：“看来方老板已经有计划了。”
……
方青云单膝跪地，拱手抱拳：“方某只有一事相托。”
柴小禾见他不肯起来，只好让他说完。
“如果我有不测，还望二位护我方家周全。”
尉迟林趁着早晨街上人不多，偷偷从后门将方青云送走。
晚上。
打烊了之后，柴小禾和尉迟林坐在桌边。
柴小禾：“照你这么说，你觉得他可信。”
尉迟林：“九成吧。他也是老江湖了，这点账还是能算得清的。”
柴小禾想了想：“他说的货是什么？”
尉迟林摇摇头：“不清楚。但路线和人员已经是熟手了，就说明他们运这些货已经有些时日了。”
尉迟顿了顿，继续说道：
“方青云不是何四爷的左右，他不会让方青云做核心的事。可何四爷是蔡攸的人。听他说，他是蔡攸一手带出来的，深得他的信任。”
柴小禾：“这批货……你要留意吗？”
尉迟林：“我们现在两眼一抹黑。先观察一下，探探他的货是什么货。”
……
-
随后的几天，柴小禾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每天忙碌着准备元宵节的千家宴。
陈掌柜把通知贴出去的时候，围了好多人看热闹。
“这个我要参加！”
“你看，上面写着十菜一汤一点心，只要七成的价格。我就定这个。多少方便啊。”
“陈掌柜，我也想凑个热闹，我看有六个菜和四个菜的。我们家人少，没个过节的氛围。给我定个六个菜的吧。”
……
很快，元宵节如期而至。
祥禾楼的大厅坐满了人，柴小禾还特意找官府批准了一块户外经营场地。
为了办好晚上的千家宴，柴小禾的午市都没开张。
她还把整个酒楼都布置了一遍，挂上花灯和灯谜，猜中的另外有奖。
祥禾楼成了全镇最热闹的地方。
尉迟林抱着手臂站在大厅里，撇着嘴不断冲着柴小禾点头：
“你真是个经商的头脑。这种办法都能让你想得出来。”
柴小禾也不含糊：“佩服吧。我的点子可多得很。”
这时一个伙计急吼吼的跑过来，“东家，东家……您赶紧去后厨看看吧。”
柴小禾看伙计的脸色，觉得后厨要出事，立刻跑进灶房。
掀开帘子的那一刻，一个戴着斗笠黑影闯入眼帘。
都离下面，是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
他颧骨微凸，下巴上还有青涩的胡茬，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
男人抬起头，看向柴小禾。
柴小四……
柴小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愣在原地。
蒸汽在两人之间聚拢又飘散。
她慢慢走过去，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柴小四先开口：“你瘦了。”
柴小禾深吸口气：
“还好意思说我，好不容易给你养的肉，还不到二十日，比之前还瘦。”
柴小四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柴小禾盛了一碗汤圆端给他。
他边吃边看看门帘外面。
“今天生意这么好。”
柴小禾：“和官府一起办了个千家宴。”
柴小四突然话锋一转，声音变轻：
“我长话短说，我在北境找到一个人。他可以解开匣子的秘密。”
? ?是胡茬俊郎的脸颊配上青色的胡茬有人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