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将那条数据面板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后合上本子。
她站在投影地图前望着那七组未登记信号在小世界地形图上标注出的移动轨迹,碧绿色的眼眸中那几颗淡金色光点在地图投射出的深青色光晕中以一种沉稳而笃定的节律亮着。
“七组未登记修士进入小世界,其中五组在东域和中域方向,两组在北域方向。”青霜在投影地图上将三个方向的信号密度做了一次快速评估后开口,“东域和中域方向的信号密度最高,说明那些老怪物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东域和中域两处飞升令可能位置。”
“北域方向的信号虽然较少,但北域冰原遗迹的阵法强度最高,两名大乘期修士加上此前进入的沙婆婆——北域方向的勘探力量已经超出了大夏仙宗在小世界中北域分部的常规防御能力。”
她转身面对张行简:“将这条预警通过通道通讯系统向小世界方面发送。同时,联系丹殿外务司的沈清漪执事——建议丹殿对玄元小世界与灵界之间断裂灵力通道的残余结构进行一次全面排查。”
“那些未登记修士通过次级锚点进入小世界的方式已经暴露了通道残余结构的存在,丹殿作为玄元小世界的管理方有责任封堵所有非授权通行窗口。”
张行简应下后转身走向通讯控制台。
青霜站在投影地图前将东域、中域和北域三个方向的未登记信号密度在脑中做了一次完整的风险评估。
东域和中域方向的信号密度虽然高,但大夏仙宗在宗门核心区域和东域灵植园的地下空间阵法节点中拥有归墟网络的技术优势和远古传承体系的完整档案。
那些老怪物在大乘期的修为虽然被天道规则压制,但在东域和中域两处飞升令可能位置的勘探中,他们的进度取决于对远古阵法的理解和灵力操作的精度——那两方面大夏仙宗的优势远超那些老怪物。
北域方向的情况不同。
北域冰原遗迹的阵法强度最高,大夏仙宗在北域没有常驻分部,远程监测点的部署时间较短,对遗迹外围阵法的灵力特征数据的掌握不如东域和中域完整。
沙婆婆那地仙级别的修士加上两名大乘期的未登记修士,在北域方向的勘探力量远超大夏仙宗在北域分部的常规防御能力。
“北域方向的防御力量需要加强。”青霜在投影地图上将北域冰原遗迹的位置以浅红色光点标注后开口,“通过通道通讯系统向小世界方面建议——从宗门中域分部调遣至少两名化神期长老增援北域方向,远程监测点的部署范围从遗迹外围扩展至遗迹周边的灵力反噬范围边界。”
她顿了一拍后将那条建议以加密通讯玉简的形式放入通讯阵法的发送槽中。
通讯玉简在发送槽中亮了一拍后消失在传送阵法的灵力涟漪中。
青霜站在通讯控制台前望着传送阵法在暮色中泛着深青色光晕的边缘,将掌心中那枚记录了全部预警信息的玉简握紧了一拍。
而在灵界中央神州东南部的逍遥宫深处,林昊在密室中收到了太虚宫陆玄机长老的加密回传。
回传中的内容极其简短——“动议已定稿。三日后提交常任理事会初审。证人名单中包括逍遥宫圣子林昊。”
林昊将那枚回传玉简放在阵台上,深灰色的眼眸在密室灵灯的映照下泛着一层被精心控制的、如同深水底部暗流翻涌般的冷光。
那份动议的最终版本中将包含一条关键指控——大夏仙宗宗主林阳利用归墟网络次级节点的技术优势,在玄元小世界的飞升令勘探中获取了超出丹殿规则框架允许范围的信息优势,并以此优势排斥其他宗门平等参与勘探。
动议中附带了逍遥宫档案中关于玄元小世界飞升令精确位置的记录——那些记录显示林阳在小世界中向各宗门公开的飞升令线索只有方向性信息,而大夏仙宗实际掌握的飞升令位置精度远超公开范围。
林昊从阵台上站起身来走到密室侧方的书架前,从最高层取下一卷以灵纹封缄的卷轴展开在阵台上。
卷轴中记录着逍遥宫关于远古仙界传承体系与下界小世界之间关联的补充档案——其中有一则关键记录:玄元小世界中域封印阵法的原始操作权限在远古时期由仙界传承体系指定给了丹殿和逍遥宫的共同前身宗门。逍遥宫作为该前身宗门的传承者之一,在法理上对中域封印阵法的操作权限拥有部分继承权。
那则记录在逍遥宫档案中沉睡数万年,从未被公开引用过。
但林昊在飞升令调查动议受阻后花了大量时间在逍遥宫的远古档案中搜寻——他需要找到一条能在联盟规则框架内为太虚宫的新动议提供法理依据的记录。
那则记录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他将那卷卷轴中的关键内容以灵力复制到一枚新的通讯玉简中,然后将卷轴重新放回书架。
“中域封印阵法的操作权限。”林昊将那枚通讯玉简在手中转了一拍,深灰色的眼眸在密室灵灯的映照下泛着一层被精心控制的、如同深水底部暗流翻涌般的冷光,“逍遥宫在法理上对中域封印阵法的操作权限拥有部分继承权。太虚宫的新动议可以以‘大夏仙宗未经授权擅自勘探中域封印阵法’为指控,要求联盟理事会裁定大夏仙宗在中域封印阵法勘探中的操作权限问题。”
他将那枚通讯玉简收入袖中后转身走向密室侧方的出口。
密室外的走廊中,那名穿着逍遥宫核心弟子法袍的年轻修士再次出现在走廊尽头。
“将这枚通讯玉简送到太虚宫陆玄机长老手中。”林昊将玉简递给那名弟子,“亲手交给他,不要经过任何中间渠道。告诉他——逍遥宫关于中域封印阵法操作权限的继承记录在联盟远古档案中有备案可查。太虚宫的新动议可以以这则记录为法理依据,将指控从‘信息垄断’升级为‘权限越界’。”
那名弟子接过玉简后快速离去。
林昊站在密室门口望着走廊尽头那名弟子的身影消失后,将密室的门重新关上。
他走回阵台前坐下,从袖中取出另一枚通讯玉简放在膝上。
那枚玉简中以加密灵纹记录着他在逍遥宫中蛰伏这段时间收集到的关于灵界五大域中那些觊觎飞升令的老怪物们的活动轨迹——那些老怪物中的大部分已经通过次级锚点进入了玄元小世界,但仍有少数人留在灵界中等待时机。
那些留在灵界中的老怪物比进入小世界的更加危险。
他们不急着进入小世界的原因有两个——要么他们的修为在渡劫期以上,进入小世界后天遭规则的压制会让他们的实际战斗能力下降到无法接受的程度;要么他们在灵界中还有其他未完成的事务,等处理完后再进入小世界。
逍遥宫的情报中有一条值得注意的记录——灵界中至少有两名大乘期的散修老怪物在飞升令线索公开后从各自的隐居地消失。
那两名大乘期老怪物的修为在灵界中属于最顶级的那一档,进入玄元小世界后虽然会被天道规则压制到化神期以内,但他们数千年修行积累的秘法手段和战斗经验在小世界中几乎无人能敌。
林昊将那枚通讯玉简放在阵台上,深灰色的眼眸在密室灵灯的映照下泛着一层被精心控制的、如同深渊底部暗流翻涌般的复杂神色。
那两名大乘期老怪物如果进入玄元小世界,大夏仙宗在小世界中的飞升令勘探活动将面临真正的威胁。
林阳在小世界中的本尊虽然拥有归墟网络的调度权限和四色圆盘的技术优势,但面对大乘期老怪物在秘法手段上的压倒性优势,技术优势能发挥多少作用仍是未知数。
林昊在阵台上坐了片刻后将那枚通讯玉简收入袖中,从阵台上站起身来走到密室侧方的窗前。
密室位于逍遥宫后山深处,窗外的视野被层层叠叠的灵玉岩壁遮挡,只有一条狭窄的天光从岩壁缝隙中透入。
他在窗前站了片刻,深灰色的眼眸在岩壁缝隙透入的微光中泛着一层极其微弱的、如同深渊底部暗流翻涌般的冷光。
“林阳,你在小世界中经营了近百年的大夏仙宗确实根基深厚。”他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对老对手实力清醒认知的审慎,“但大乘期的那些老怪物进入小世界后,你的技术优势能维持多久?”
他将窗前的天光收回眼中,转身走回阵台前坐下。
而在玄元小世界的大夏仙宗宗门议事厅中,林阳留下的那具分身正在通讯控制台前接收来自灵界枫露坡的预警通报。
通报中包含着七组未登记修士进入小世界的全部监测数据,以及青霜关于北域方向防御力量加强的建议。
分身将通报中的关键信息以灵力记录在议事厅的投影地图上,将七组信号在小世界地形图中的移动轨迹逐一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