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远在灵界中央神州东南部的逍遥宫深处,一座以灵玉砌成的密室中,林昊正盘膝坐在一座以远古符文刻满铭文的阵台上。
他的面容比林阳在玄元小世界中最后一次见到他时更加清瘦而棱角分明,眉目间那层原本属于年轻天才的锐气已经被一种更加深沉而内敛的、如同古井深水般的沉着所取代。
密室的灵灯在阵台周围投下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将林昊面上那层被刻意压制的、如同深渊底部暗流翻涌般的复杂神色照得明暗分明。
他在飞升令调查动议受阻后以“闭关突破”为由躲入了逍遥宫的这座密室中。
逍遥宫内部对他在太虚宫动议中的证言引发的争议正在发酵——几位与逍遥宫有长期合作关系的宗门长老对林昊未经宗主批准便向太虚宫提供证言的行为表示了明确的不满。
逍遥宫宗主虽然公开表态支持林昊的“独立判断”,但私下里已经通过渠道向林阳方面传递了“林昊的证言不代表逍遥宫官方立场”的明确信号。
但林昊在密室中闭关的这段时间并没有停止关注灵界的动向。
他在逍遥宫的宗门通讯网络中截获到了一条关键信息——丹殿与大夏仙宗联合发布了关于玄元小世界飞升令勘探的公报,归墟网络东向支线的次级节点已经开启了通往玄元小世界的灵力通道。
林昊在得知这条消息时没有表现出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在那座阵台上坐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以远古符文封缄的通讯玉简放在膝上。
那枚玉简中记录着他从小世界中带出的一则关键情报——玄元小世界中除了林阳手中那枚飞升令之外,至少还有两处地方存在着与他所持有的飞升令产生过灵力共鸣的远古阵法节点。
那两处节点分别在玄元小世界的东域和中域,是他在小世界中被林阳击败后、在被迫离开小世界之前以逍遥宫秘法探测到的。
别忘记了,上一世,林阳手中的飞升令可是属于他。
林昊将那枚通讯玉简在手中转了一拍,然后以灵力激活了玉简表面的符文。
玉简中的信息在密室灵灯的映照下投影在阵台上方,呈现出两处远古阵法节点的灵力特征数据和大致位置描述。
他盯着那两处节点的数据看了片刻,然后将通讯玉简重新封缄收入袖中。
他从阵台上站起身来走到密室侧方的书架前,从最高层取下一卷以灵纹封缄的卷轴展开在阵台上。
卷轴中记录着逍遥宫关于远古仙界传承体系与下界小世界之间关联的部分档案——那些档案中有一条关键记录:逍遥宫在远古时期曾经是仙界传承体系在下界的重要合作方,其宗门典籍中保存着关于多处下界小世界飞升令发放节点的原始记录。
玄元小世界的飞升令发放节点记录在逍遥宫的档案中比丹殿更加完整。
丹殿档案中只有玄元小世界接收飞升令的总量记录和大致方向分布,而逍遥宫的档案中记录了每一枚飞升令在玄元小世界中的具体发放位置和对应的传承印记特征。
林昊将那卷卷轴中的关键内容以灵力复制到一枚新的通讯玉简中,然后将卷轴重新放回书架。
他将那枚新的通讯玉简握在手中,深灰色的眼眸在密室灵灯的映照下泛着一层被精心控制的、如同深水底部暗流翻涌般的冷光。
“林阳,你公开飞升令线索,让那些老怪物去小世界抢飞升令。”林昊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对老对手意图的透彻理解,“但你忘了一件事——逍遥宫的档案中记录着那些飞升令的精确位置和传承印记特征。你公开的只是大致方向。”
他将那枚通讯玉简收入袖中,转身走向密室侧方的出口。
密室外的走廊中,一名穿着逍遥宫核心弟子法袍的年轻修士正在等待。
“将这枚通讯玉简送到太虚宫陆玄机长老手中。”林昊将玉简递给那名弟子,“亲手交给他,不要经过任何中间渠道。”
那名弟子接过玉简后快速离去。
林昊站在密室门口望着走廊尽头那名弟子的身影消失后,将密室的门重新关上。
他走回阵台前坐下,从袖中取出另一枚通讯玉简放在膝上。
那枚玉简中以加密灵纹记录着他在逍遥宫中蛰伏这段时间收集到的全部情报——太虚宫在飞升令动议受阻后的内部调整、逍遥宫与太虚宫技术合作项目的当前状态、以及灵界五大域中那些觊觎飞升令的老怪物的活动轨迹。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太虚宫在理事会程序内彻底失去操作空间后、不得不转向暗面手段的时机。
那个时机到来时,他在逍遥宫中的蛰伏就有了价值。
而在灵界各处的荒僻角落中,那些在飞升令线索公开后从灵界各地赶来的老怪物们正在各自选定的方向上加速推进。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了玄元小世界,开始了对东域、中域和北域三个方向的飞升令勘探。
但那些老怪物很快会发现一件事——玄元小世界的天道规则对他们这些外来修士的压制不仅体现在灵力输出上限上,还体现在停留时间上。
通道的通行规则中明确规定,每一位进入玄元小世界的修士在通道开启后的十二个时辰内必须返回。
十二个时辰后通道将暂时关闭,下一次开启在七天之后。
但那些在灵界游荡了数千年的老怪物们比任何人都更善于寻找规则的缝隙。
林阳在进入东域灵植园地下空间之前便收到了张行简从灵界传来的预警通报——通道监测系统在过去的十二个时辰内捕捉到了三组异常信号,那些信号不在丹殿通行许可的登记名单中,灵力特征数据库中也无匹配记录。
“有未经登记的灵界修士进入了玄元小世界。”林阳将那份通报在灵植园地下空间的入口阵法前展开给吴月和随行的两位长老看,“三组信号中有一组的灵力特征与此前在中域灵脉交汇地带外围捕捉到的信号一致,另外两组信号的强度在大乘中期到后期之间,进入方向分别指向北域和东域。”
吴月站在地下空间入口阵法的边缘,澄澈而沉静的眼眸中浮着一层被激起的警觉:“那些未经登记的修士是通过什么方式进入小世界的?通道的控制权在丹殿和大夏仙宗手中,没有通行许可的修士不可能通过正常渠道进入。”
“通道的锚点位置在玄元小世界的天道规则允许范围内并非只有一个。”林阳将那层入口阵法的灵力纹路以四色圆盘扫描后开口,“玄元小世界与灵界之间的远古灵力通道在灵界远古大动荡中断裂后,可能有多处次级锚点散落在小世界的不同位置。丹殿和大夏仙宗控制的通道是其中最大的一处锚点,但那些在灵界游荡了数千年的老怪物中,有人可能掌握了通过其他次级锚点进入小世界的方法。”
他将四色圆盘从阵法边缘收回后面对吴月:“中域封印阵法方向已经有轩辕娜娜带队评估。北域冰原遗迹方向的异常信号——林长老的探索队需要在出发前做好与未经登记修士遭遇的准备。东域灵植园地下空间的勘探由我亲自负责,这一处的阵法最安全,但既然有异常信号出现在东域方向,勘探行动需要加快进度。”
吴月微微点头后侧身向身后的两名长老示意。
那两位穿着深青色长老法袍的化神期修士一人以灵力激活了地下空间入口阵法的外围节点,另一人将一枚以远古符文刻满铭文的阵法钥匙嵌入入口边缘的凹槽中。
地下空间的入口阵法在阵法钥匙嵌入后以极低的频率开始脉动。
那层覆盖在地下空间入口处、以远古符文编织的灵力光幕在脉动中缓慢地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的灵力气息带着一种极其古老的、如同远古传承体系初建时留下的、被时光压缩了数万年的深沉和醇厚。
林阳站在入口裂缝前将四色圆盘托在掌心中。
圆盘表面的四条金色光带在靠近入口裂缝时出现了一层极其微弱的、与远古阵法灵力频率共振的谐波——那层谐波与他在灵界时通过归墟网络调取远古传承体系数据时感受到的频率完全一致。
“这处阵法的灵力频率与归墟网络东向支线的远古传承体系数据同源。”他将四色圆盘收回怀中后开口,“地下空间内部可能存在着与飞升令发放机制直接相关的远古阵法节点。进入后以四色圆盘的调度权限对阵法内部进行系统性扫描,可以在不触发灵力反噬的情况下完成对飞升令位置的定位。”
他迈步走入了入口裂缝中。
地下空间的内部比他预想的更加宽敞而规整。
一条以灵玉铺成的通道从入口处向地下延伸约三十丈,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以仙界符文和丹殿远古文字混写的铭文,铭文的光芒在通道中泛着一层温润而笃定的深青色光晕。
通道尽头是一间以灵玉砌成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有一座以远古符文刻满铭文的石台,石台上方悬浮着一枚以灵力凝聚的光球。
光球的表面流转着与飞升令灵力特征完全一致的远古传承体系符文,光芒在大厅的灵玉墙壁上投下了一层深浅交织的、如同星图般的灵力光点。
林阳站在大厅入口处将四色圆盘托在掌心中。
圆盘表面的四条金色光带在进入大厅的瞬间便与石台上方光球的灵力频率产生了共振——光球表面的符文流转速度在共振中明显加快,那层以远古传承体系灵力编织的光芒在大厅墙壁上的星图投影中出现了一处极其微弱的、以浅金色光点标注的灵力异常区域。
“飞升令的位置。”林阳将四色圆盘上的灵力异常区域坐标与丹殿档案中关于东域飞升令位置的大致分布图做交叉比对后开口,“那枚飞升令在地下空间以东约三百里的位置,深度约五十丈。位置上在大夏仙宗东域灵植园的外围扩展区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