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过得跟飞一样。
麦晓雯把悉尼周边玩了个遍。蓝山坐了缆车,史蒂芬港看了海豚,猎人谷喝了红酒,就连卧龙岗的跳伞她都去试了一次——当然,是绑着教练跳的。
沈越没跳。他在底下喝着咖啡,等麦晓雯落地。
麦晓雯落地第一句话是:“你怎么不跳?”
沈越说:“我怕你把教练压坏。”
麦晓雯追着他打了半条街。
---
今天是最后一天。
沈越在客厅收拾行李,麦晓雯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脚翘在茶几上。
何姐在厨房做早餐,宋岚在帮忙,方露在院子里打电话订车。
“你真不跟我回去?”沈越把衬衫叠进行李箱。
“不回去。我妈和你妈下周过来,我要在这边接她们。”
“你妈不是不来吗?”
“她改主意了。昨天打电话说,澳大利亚她没去过,想来逛逛。”
“我爸呢?”
“也来。你妈也来。三女一男。”
“我爸来了住哪?”
“住这呗。七个卧室呢。”
沈越想了想。
“那我也别走了,等他们来了一起回去。”
麦晓雯放下手机看他。
“你北京两个店不要了?”
“让江疏盯着。”
“下周六开业,你这个老板不在?”
沈越沉默了两秒。
“也是。”
“你先回去。等开业忙完了,再飞过来接我们。”
“那你们在这边——”
“有何姐她们呢。你还怕我们丢了?”
何姐端着一盘煎蛋从厨房出来。
“沈总放心,嫂子的安全我们负责。”
沈越点了点头。
---
收拾完行李,沈越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翻。
房产中介Alex上周发过一条消息,问他考不考虑把别墅买下来。
当时他没回。
现在他回了。
“Alex,这栋别墅卖多少钱?”
Alex秒回:“沈先生,房主开价420万澳币。您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帮您谈。”
沈越把手机递给麦晓雯。
“你看看。”
麦晓雯看了一眼,差点把手机扔了。
“四百二十万?澳币?”
“嗯。”
“合人民币两千多万?”
“差不多。”
“你要买?”
“你想不想买?”
麦晓雯看着他,又看了看别墅。
后院能看到海,泳池的水在太阳底下发蓝,客厅的落地窗把整个悉尼天际线框成了一幅画。
“想是想。但你个人能买吗?”
沈越拿回手机,打字问Alex。
“我是中国公民,没有澳洲身份,能买二手房吗?”
Alex回:“不能。澳洲规定,外国公民只能买新房或者期房,不能买二手房。这栋别墅是二手。”
“那如果以公司名义呢?”
“公司如果在澳洲注册,并且有本地经营,可以买。但流程复杂。”
沈越想了想。
“你帮我查一下,以中国公司名义在澳洲注册分公司,然后用分公司名义买二手房,行不行。”
“沈先生,这个我需要问律师。明天给您答复。”
“尽快。”
---
麦晓雯在旁边听了个大概。
“你要用公司名义买?”
“嗯。”
“那这房子算公司的?”
“算。但公司是我的。”
“那以后要是公司——”
“没有要是。”
麦晓雯闭嘴了。
沈越给陈瑶发了条消息。
“陈总,查一下在澳洲注册分公司的流程。我要买一栋别墅,挂公司名下。”
陈瑶秒回:“好的沈总。大概预算?”
“四千五百万人民币左右。”
“收到。我明天给您方案。”
---
下午三点,沈越到了机场。
麦晓雯站在送机口,何姐、宋岚、方露站在她身后。
赵凯和孙浩站在沈越身后。
“到了发消息。”麦晓雯说。
“嗯。”
“别一回去就扎进工作。”
“嗯。”
“每天给我打电话。”
“嗯。”
“你除了嗯还会不会说别的?”
沈越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头发揉乱了。
“会。等我回来。”
麦晓雯把头发捋顺,瞪了他一眼。
“走吧走吧。”
沈越转身,走了两步,回头。
“别墅的事,等我回去再定。你先住着。”
“知道了。”
---
飞机上。
沈越靠窗,旁边坐了个澳洲老头,在看书。
沈越打开手机,翻相册。
一个月拍了三千多张照片。麦晓雯在邦迪海滩的比基尼,麦晓雯在蓝山缆车上比耶,麦晓雯在达令港吃冰淇淋,麦晓雯在动物园摸袋鼠。
三千多张,全是麦晓雯。
他自己的照片,三张。还是麦晓雯拍的。
他挑了一张麦晓雯在悉尼塔上笑的照片,设成壁纸。
然后打开工作邮箱。
未读邮件四百多封。
他没看,直接滑到最底下。
程稳发了十几封,最新的那封标题是:“南山写字楼,已签合同。总价八千两百万。”
沈越点开。
程稳写着:沈总,南山写字楼谈下来了。原价八千五百万,谈到八千两百万,送两百平露台使用权。已付定金,下个月交割。
沈越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打开王浩的消息。
王浩发了二十多条,最后一条是:“沈总,您什么时候回来?北京两个店下周六开业,您得来啊。”
沈越回:“明天到北京。”
王浩秒回了一个放鞭炮的表情包。
---
北京,晚上八点。
沈越落地首都机场。
江疏在接机口等着,穿着黑色羽绒服,手里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沈总”。
旁边站着郭大勇,穿着深蓝色冲锋衣,站得笔直。
“沈总。”江疏把牌子收了。
“辛苦了。”
“不辛苦。车在外面。”
郭大勇接过行李箱,三个人往外走。
车上,江疏开始汇报。
“国贸店装修基本完成了,后天验收。三里屯店慢一点,下周三才能收。两家店的开业时间定了,下周六同时开。”
“食材呢?”
“林森那边找了全球供应商。和牛从日本空运,松茸从云南香格里拉,黑松露从法国,鱼子酱从俄罗斯,龙虾从澳洲——”
“澳洲的龙虾?”
“对。就是您和嫂子在悉尼吃的那种。”
沈越嘴角动了一下。
“还有呢?”
“鲍鱼从大连,海参从青岛,生蚝从乳山。郭师傅列了一个单子,我发您手机了。”
沈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单子上密密麻麻,每一种食材都标注了产地、供应商、到货时间、存储条件。
“郭师傅人呢?”
“在上海。下周三到北京,带后厨团队进场。”
“后厨团队多少人?”
“国贸店十五个,三里屯店十八个。郭师傅从省城店和上海店各调了一批人,剩下的在北京本地招的。”
“培训了吗?”
“郭师傅在上海培训了两周。他说没问题。”
沈越点了点头。
---
车到了国贸附近的酒店。
江疏办了入住,沈越进房间,把行李箱一扔。
手机响了。
麦晓雯打来的。
“到了?”
“到了。”
“北京冷不冷?”
“冷。零下。”
“活该。谁让你穿那么少。”
沈越看了看身上,一件薄夹克。
“明天去买衣服。”
“记得买羽绒服。”
“嗯。”
“别墅的事,Alex今天又发消息了。他说如果用公司名义买,需要注册澳洲分公司,然后申请FIRb许可,大概两个月能批下来。”
“陈瑶跟你联系了?”
“她给我打了电话。说注册分公司的事她在办。”
“那就行。”
“老公。”
“嗯。”
“我想你了。”
沈越沉默了一秒。
“我也想你。”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接我们?”
“下周六开业,开完业我就飞过去。”
“你说的啊。”
“我说的。”
挂了电话,沈越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三条消息。
程稳:“沈总,南山写字楼的事,陈总那边已经打款了。下个月搬新办公室。”
江疏:“沈总,明天上午十点,国贸店验收。林森和郭师傅都在。”
沈建国:“听你妈说,你要在澳大利亚买房?”
沈越回了最后一条。
“嗯。用公司名义买。”
“多少钱?”
“四千五百万人民币左右。”
沈建国没回。
过了五分钟,他又发了一条。
“注意风险。”
沈越打了两个字:“知道。”
---
第二天早上,国贸店。
沈越到的时候,林森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沈总,里面请。”
店面装修基本完工。门头是整面发光字,沈记两个字在日光灯下白得发亮。
进去之后,地面是深灰色大理石,墙面是木饰面,天花板的射灯打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很舒服。
郭师傅在厨房里,正在调试灶台。
“沈总,这个灶的火力比上海店还猛。我试了一下,炒糖色大概能省三分之一的时间。”
“油烟呢?”
“排烟系统是双电机的,我测过了,炒辣椒都呛不到前面。”
沈越在各个角落转了一圈。
走到包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包间的门把手是铜的,上面刻着沈记的logo。
“这个谁设计的?”
林森举手:“我。”
“不错。”
江疏在旁边记录。
验收结束,林森拿了一份清单。
“沈总,国贸店验收通过。还有一些小问题,比如洗手间的热水器出水慢,这周内能修好。不影响开业。”
“三里屯呢?”
“下周三验收。进度稍微慢一点,因为那个露台的防水重新做了一遍。”
沈越点了点头。
---
中午,国贸附近的一家面馆。
沈越、江疏、郭大勇、林森、郭师傅,五个人挤在一张小桌子上。
郭师傅要了一碗炸酱面,吃得满嘴酱。
“沈总,北京这两个店开了之后,是不是该考虑天津了?”
“先把北京站稳。”
“也是。三星能拿也能丢。咱们得守住。”
沈越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觉悟,可以当店长了。”
郭师傅咧嘴笑了:“我就是个炒菜的。管人的事,还是小林她们来。”
江疏在旁边说:“郭师傅,您别谦虚了。上海店要不是您盯着后厨,三星拿不下来。”
“那是李姐的方子好。”
沈越没接话,低头吃面。
---
下午,沈越回到酒店,给程稳打了个电话。
“程总,南山写字楼的事,交割的时候我在不在?”
“不用。陈总那边安排了律师。您签字就行。”
“行。”
“沈总,还有个事。深圳分公司四百人,搬到新办公室之后,我想再扩一扩。华南市场还有空间。”
“扩到什么规模?”
“明年年中,六百人。”
“你自己定。”
程稳在电话那头笑了。
“沈总,您这句话我听了快一个月了。每次都是‘你自己定’。”
“因为你定得比我好。”
程稳沉默了一下。
“行。那我定了。”
“嗯。”
---
挂了电话,沈越站在酒店窗前。
东三环的车流还在动。
三里屯的方向,霓虹灯亮成一片。
他拿起手机,给麦晓雯发了条消息。
“别墅的事,让Alex先走流程。我回去之前把合同准备好。”
麦晓雯回:“你真买啊?”
“真买。”
“那你以后是不是经常去澳大利亚?”
“你想让我经常去吗?”
“想。”
“那就经常去。”
麦晓雯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在转圈,配文“开心到飞起”。
沈越把这张图存了。
手机又震了。
江疏发了一条消息。
“沈总,下周六开业,您要不要请郑总过来?”
沈越想了想。
“请。”
“还有谁?”
“马副市长。周副行长。吴总监和赵经理也请。”
“好。”
“对了,麦局长——”
“麦局长正常上班,不来。”
“明白。”
沈越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吊灯是水晶的,有点晃眼。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转。
北京两个店开业,全球顶级食材,郭师傅带队。
澳大利亚别墅,四千五百万,公司名下,麦晓雯住着,爸妈下周过去。
深圳分公司八百,不是,六百人的计划。
沈园明年五一。
美国沃尔玛认证,江禹说十二月前下来。
王浩坐镇总部。
江疏在北京盯工地,盯了一个月,瘦了一圈。
郭大勇睡硬板床,每天十点准时睡觉。
麦晓雯在悉尼,穿着他的卫衣,敷着面膜,刷手机。
想她了。
沈越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
“睡了吗?”
麦晓雯秒回:“没有。在等你。”
“等我干嘛?”
“等你跟我说晚安。”
“晚安。”
“晚安。老公。”
“嗯。”
沈越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
窗外,北京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