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苏晓晓盯着电脑屏幕上第十七版修改的广告方案，感觉眼球在燃烧。
“再加几个emoji，要活泼，要元气满满！”客户的要求在脑中回响，像催命符。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靠速溶咖啡和能量饮料续命——这是广告策划“苏卷王”的日常。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母亲发来的消息：“晓晓，妈妈给你寄了枸杞，记得泡水喝。别太累。”
她想回复，手指却僵在屏幕上。
视野开始模糊，心跳忽快忽慢。苏晓晓想站起来，腿却像灌了铅。
“再改完这一版就……”念头未落，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电脑屏幕的光在眼前炸开，又迅速暗下去。
最后的意识是身体倒地的闷响，还有远处同事隐约的惊呼。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系统绑定中……】
【检测到灵魂特质：连续三年无偿加班、帮同事背锅七次、被客户气哭后仍保持微笑……符合‘功德无量’系统绑定条件。】
【绑定成功！宿主：苏晓晓。】
【功德系统‘小功’为您服务。本系统致力于协助宿主积累功德，成就无上大道！】
苏晓晓恢复意识时，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还活着？”她睁开眼，看到的是布满蛛网的木梁屋顶，而不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
【宿主已穿越至玄天大陆。当前身份：咸鱼宗第三百六十五代传人（代理宗主）。】
“什么？！”
苏晓晓猛地坐起，眼前一阵发黑。她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破败不堪的木屋，墙壁裂缝透进冷风，屋角堆着些腐朽的农具。唯一像样的家具是身下这张吱呀作响的木床。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白皙，不是那双因长期敲键盘而生茧的手。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裙，料子粗糙但干净。
【新手任务发布：振兴宗门第一步·收徒】
【任务要求：七日内招收一名弟子加入咸鱼宗】
【任务奖励：《躺平神功》体验版、功德点10】
【失败惩罚：天雷灌顶（注：本系统倡导积极向上，咸鱼行为将受天道‘激励’）】
“等等！咸鱼宗？代理宗主？还收徒？”苏晓晓揉着额角，“这什么地狱开局……”
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原身也叫苏晓晓，十六岁，父母三年前外出游历失踪，留她一人守着这间破屋和“咸鱼宗”的牌匾。所谓宗门，早就名存实亡——没有功法传承，没有灵石资源，连山门都只是一圈歪倒的篱笆。
原身靠在后山采药、偶尔帮山下村民写信为生，三天前因感染风寒高烧不退，一命呜呼，这才被她这个加班猝死的社畜顶替。
“所以……我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苏晓晓欲哭无泪。
【检测到宿主消极情绪。温馨提示：修仙界危险重重，若无宗门庇护，独行散修存活率不足三成。】
“那这个破宗门能庇护我什么？”苏晓晓指着漏风的屋顶，“遮风挡雨都做不到！”
【至少，您有合法身份。】系统的电子音居然听出了一丝理直气壮。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
前世二十八年职场生涯教会她一件事：抱怨没用，解决问题才是硬道理。
她翻身下床，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清晨的山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清香。眼前是连绵的青山，云雾缭绕，远处有仙鹤掠过——景色倒是极美，如果忽略脚下杂草丛生的院子，和那块斜插在土里、字迹斑驳的木牌匾的话。
“咸……鱼……宗。”苏晓晓念出牌匾上的字，嘴角抽搐。
这宗门创始人是有多摆烂？
她绕着所谓的“山门”走了一圈。篱笆倒了七七八八，院子中央有口井，井绳都腐烂了。东侧有间坍塌大半的灶房，西侧……西侧是悬崖。
“风景不错，适合跳崖。”苏晓晓吐槽。
【宿主，请积极面对挑战！】系统鼓励道，【想想看，您将成为一代宗主，门徒万千，受世人敬仰！】
“先解决吃饭问题吧。”苏晓晓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根据原身记忆，米缸里最后一把米昨天已经吃完了。后山倒是有些野果和野菜，但原身就是采药时淋雨才染上风寒的。
“收徒……这种破地方，谁来啊？”苏晓晓叹气。
【系统提示：距离山门三里外的清风镇，每月初一有‘开灵大会’，各大宗门会前往招收新弟子。今日正是初一。】
“所以我要去镇上忽悠……不，招收弟子？”
【正是。请宿主穿戴整齐，维护宗门形象。】
苏晓晓回屋翻找，唯一的“正装”就是身上这件布裙。她在箱底找到一件稍新的青色外袍，袖口绣着模糊的鱼纹——大概是宗门制服。
穿戴整齐后，她对着水缸照了照。
水中倒映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眉眼清秀，皮肤因营养不良略显苍白，但一双眼睛很亮。长发用木簪简单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年轻了十岁，也算福利。”苏晓晓苦笑。
正要出门，系统突然发声：
【检测到宿主当前形象过于朴素，不符合‘一代宗主’人设。系统将提供形象加持——】
“等等，不用——”
话音未落，苏晓晓感觉头顶一麻。
她冲到水缸前，只见倒影中的自己，一头长发根根竖起，炸成完美的球形。发梢还隐隐冒着青烟。
“这……这是什么？！”
【爆炸头·初级特效。彰显宗主特立独行的气质。】系统解释，【配合您的荧光绿道袍，效果更佳。】
“荧光绿？我这是青色——”
苏晓晓低头，惊愕地发现身上那件青色外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色，从青到绿，从绿到荧绿，最后在清晨阳光下闪闪发光，堪比夜店灯光球。
“系统！！！”
【形象加持完成。温馨提示：此造型可持续十二时辰，期间将小幅提升他人对您的关注度。】
苏晓晓绝望地捂脸。
顶着这个造型出门，别说收徒了，不被当成妖怪打死就不错了！
但肚子又咕噜叫起来。
“算了……反正都死过一次了，丢脸算什么。”苏晓晓破罐子破摔，顶着爆炸头，穿着荧光绿道袍，迈出了咸鱼宗的山门。
山道崎岖，她走了半个时辰才看到清风镇的轮廓。
镇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一家老小带着孩子。远处空地上搭起几个高台，挂着不同宗门的旗幡——有“清风剑宗”、“百草门”、“炼器阁”等，排队测试的孩子和少年络绎不绝。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走进镇子。
几乎是瞬间，她就成了全场焦点。
“娘，那个姐姐的头发会发光！”
“嘘，别指，可能是哪位……特立独行的前辈？”
“她衣服好绿啊，我眼睛疼……”
苏晓晓面不改色（实际上脸已经僵了），昂首挺胸走到一处相对空旷的角落，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那是她从屋里唯一还算完整的床单上撕下来的。
她把破布铺在地上，用捡来的木炭写上几个大字：
咸鱼宗招生，包教包会，不会退款。
想了想，又补上一行小字：
特别擅长解决疑难杂症，比如……命犯孤星、克亲克友、修炼总出岔子等。
写完，她盘腿坐下，闭上眼，假装入定。
心里却在疯狂呼叫系统：“有人来了记得提醒我！我要开始我的表演了！”
【宿主，您确定这样能招到弟子？】
“职场第一课：当你没有产品优势时，就创造需求。”苏晓晓在心中冷笑，“等着瞧。”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升高，各宗门的测试进行得如火如荼。有孩子测出单灵根，全家欢呼；有少年被测出伪灵根，黯然离场。
苏晓晓的摊位前，只有几个好奇的孩子探头探脑，被家长赶紧拉走。
就在她快要放弃时，系统突然提示：
【检测到符合‘命犯孤星’特质目标靠近。方位：左侧十步。】
苏晓晓睁开眼。
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劲装的青年正从她摊位前走过。
他约莫二十出头，身材挺拔，背着一把用旧布包裹的长剑。眉眼英挺，但眼神空洞，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厌世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前有一缕白发，在黑衣映衬下格外刺眼。
青年似乎察觉到苏晓晓的目光，侧头瞥了一眼。
四目相对。
苏晓晓看到他眼中的漠然——那不是傲慢，而是对世间一切都失去兴趣的沉寂。
就是他了！
苏晓晓猛地站起来，爆炸头随动作摇晃：“这位道友，请留步！”
青年脚步一顿，眼神扫过她的荧光绿道袍和爆炸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何事？”
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露出前世应付甲方的专业微笑：“我观道友印堂发黑，眉间有郁结之气，可是……命犯孤星，亲友离散，修行之路坎坷多舛？”
青年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苏晓晓趁热打铁，指向自己破布上的字：“在下咸鱼宗代理宗主苏晓晓，专解此类疑难。若道友有意，可入我宗门，习我咸鱼大道，或可……逆天改命。”
她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青年沉默地看着她，又看了看那破布上的字，再看了看她闪闪发光的道袍和炸开的头发。
许久，他缓缓开口：
“咸鱼宗？”
“正是！”苏晓晓挺胸，“别看现在朴素，我们宗门历史悠久，底蕴深厚——”
【警告！宿主言行与人设严重不符！触发‘反向特质’惩罚强化！】
苏晓晓还没反应过来，头顶忽然“嘭”一声轻响。
原本只是竖起的头发，瞬间膨胀了一倍，炸成完美的蘑菇云状，发梢甚至开始冒出细小的电火花。
同时，身上的荧光绿道袍颜色加深，绿光更盛，在阳光下几乎要闪瞎人眼。
苏晓晓僵在原地。
对面的青年盯着她的新造型，那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然后他说出了让苏晓晓永生难忘的话：
“你的发型，”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很特别。”
“所以？”苏晓晓硬着头皮问。
青年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被绿光映的），又看了看她头顶噼啪作响的爆炸头，缓缓道：
“我跟你走。”
“我想看看，”他补充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好奇的光，“还能有多离谱。”
苏晓晓：“……”
【新手任务‘招收一名弟子’完成！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您的修仙（忽悠）之路，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