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张福贵高兴之下，什么话都说得出。
嫂子那是说让就能让的吗？
张大鹏觉得，张福贵还是想找自己借种啊。
“咳咳，福贵哥，这可不兴让啊。”张大鹏尴尬回绝。
柳小曼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朵根子，又羞又恼地啐了一口，“福贵，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大鹏好心给你治病，你说的是人话吗！”
她嘴上骂着，眼睛却不自觉地往张大鹏那边瞟了一眼，那眼神里头有嗔怪，有慌张，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受惊的兔子似的，一触即缩了回去。
张福贵也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了，讪讪笑了一声，松开攥着张大鹏的手，脸上的红一阵白一阵的。
“我这不是......高兴糊涂了嘛。”他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柳小曼又瞪了他一眼，转身去厨房烧水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也没回头，就那么站着，声音低低的，“大鹏，你别跟你福贵哥一般见识，他这人，嘴上没个把门的。”
说完，掀起门帘就出去了。
外面传来水瓢磕碰铁锅的声响，当当当的，比平时用力了几分。
张大鹏收回目光，看向张福贵，笑了笑，“福贵哥，你这高兴劲儿我懂。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你这伤拖了两年了，不是一天两天能治好的。得扎针，得喝药，还得配合着锻炼，啥时候能好，还不好说。”
张福贵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两年都等了，不差这三天两早晨的。大鹏，你尽管治，治成啥样我都认。”
他怎么不清楚，自己的病，大医院都放弃了，根本治不好。
现在张大鹏说能给他治好，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还有什么好要求人家的。
柳小曼端着热水进来的时候，张大鹏已经把银针摆好了。
他拿起一根消好毒的银针，看向张福贵。
“福贵哥，趴好了，别动。”
张福贵赶紧把脸埋进枕头里，身子绷得紧紧的，大气都不敢出。
张大鹏深吸一口气，右手捏着银针，左手按在张福贵后背上，找到那处最要紧的穴位——命门穴。
这穴位在腰背上，两肾之间，是人体元气汇聚的根本。
张福贵的命门穴周围，皮肤发暗发青，摸上去冰凉冰凉的，像一块搁了太久的死肉。
那是气血不通，阳气到不了这儿，时间长了，这块地方就跟荒了的地似的，啥也长不出来。
张大鹏闭上眼睛，脑子里玲珑仙子的传承像一本打开的书，每一页都清清楚楚。
他手指轻轻捻动银针，针尖对准了穴位。
第一针下去的时候，张福贵闷哼了一声，后背上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
“疼？”
“有点......酸胀，往下窜。”
张大鹏点点头，那是针感到了。他手指不停，第二针、第三针接连下去，每一针都扎在特定的穴位上——肾俞、大肠俞、关元俞，一路从腰背排到臀部。
银针立在皮肤上，细细的针尾微微颤动。
渐渐的，张大鹏额头也沁出汗水。
这针法看着简单，可真要扎出效果来，全靠手上的功夫。
针进多深，捻多大劲儿，停留多久，差一丝一毫都不行。
传承里头的知识是死的，可真扎到人身上，那是活碰碰的肉，硬邦邦的骨头，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瘢痕组织，都得靠自己的手去感受、去判断。
张大鹏伸出右手食指，搭在最上头那根银针的针尾上。
然后暗暗运转功法。
一股极其微弱的热流从指尖传出去，顺着银针往下走。
那是玉玲珑里头的灵气。
不多，就一丝丝，顺着银针渗进张福贵的穴位里头。
张福贵忽然“咦”了一声。
“咋了？”柳小曼在旁边紧张问。
“热......从腰上往下走，热乎乎的，跟有股热水似的，顺着腿往下淌。”张福贵的声音发颤，带着不敢信的惊喜，“小曼，我这两条腿两年多没觉着热乎劲儿了，今天这是......这是......”
柳小曼一听，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捂着嘴，呜咽着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儿点头。
张大鹏没吭声，手指稳稳地搭在针尾上，一丝一丝输送着灵气。
热流顺着银针渗进去，沿着膀胱经往下走，过臀，大腿，膝盖，一直淌到脚后跟。
张福贵趴在床上，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疼，是那种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的温暖，像冬天里有人往被窝里塞了个热水袋，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着舒坦。
“另一条腿......另一条腿也有感觉了！”张福贵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哭腔，“大鹏，我左腿也觉着热了......”
张大鹏嘴角微微翘起，没说话，手上的活儿不停。
灵气走完了，他又换了根针，继续。
第三针下去的时候，张大鹏觉着后脑勺那块玉玲珑微微发烫，一股温热的气流从里头涌出来，顺着脊背往上走，过肩膀，过胳膊，一直灌进指尖。
他心里头一喜。
玉玲珑里的灵气，比他想的多。
照这个势头，把这一套针走完，张福贵那两条腿上的经络就能打通个三四成。虽说离站起来还远，可起码能让那双废腿有点知觉，不再跟两根木头似的。
第四针。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搭上针尾，把灵气往里送。
热流顺着银针往下渗，张福贵趴在床上，嘴里头“嘶嘶”地吸着凉气，两条腿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又动了......又动了！”张福贵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大鹏，我腿自己能动了！”
柳小曼在旁边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点头。
张大鹏嘴角翘了翘，正要再添一把劲儿——
后脑勺那块玉玲珑忽然一凉。
那股温热的气流像是被人一刀切断，干干净净，一点儿都不剩。
张大鹏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铺天盖地的虚脱感就从骨头缝里涌上来，跟潮水似的，一下子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他眼前一黑，身子往后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