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保德腿肚子直哆嗦，脸上的肉都在抖，指着张大鹏，“你......你......”
“我怎么了？”张大鹏往前走了一步。
张保德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张大鹏没再理他，转身看向坐在地上的张大狼和张大虎。
这俩货一个捂着胸口直翻白眼，一个捂着脸直哼哼，狼狈得很。
张大鹏走过去，蹲在张大狼跟前，把钢叉往他面前地上一插，“大狼，刚才你说啥来着？攮死我？”
张大狼抬头看他，眼里头又是恨又是怕，嘴唇哆嗦着，不敢吭声。
张大鹏又看向张大虎，“大虎，你刚才说，攮死我往河沟里一扔？”
张大虎捂着脸往后缩了缩，生怕再挨一巴掌。
张大鹏站起来，拍拍手，叹了口气，“咱们好歹是堂兄弟，一个爷爷的孙子。我爹妈没了，刚从里头出来，你们不帮衬我也就算了，抢我鱼，打我，还要攮死我。我就想问一句——你们还有良心吗？”
张大狼和张大虎低着头不吭声。
张保德在门口站着，脸上的肉直抽抽。
他知道，这次算是完了。
张大鹏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连自己两个儿子都能收拾了。
这次是真栽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认怂再说。
张保德干笑两声，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大鹏，这......鱼我们不要了，叔跟你赔个不是，两桶鱼你拎回去吧。”
说着，他还往旁边让了让，做出个“请”的姿势，意思是让张大鹏去拎桶走人。
张大鹏看他像看傻子一样。
啥玩意？鱼还让自己拎回去？
特娘的，这都拎自己家了，还想让自己去住那破老屋？做什么白日梦。
“叔，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张保德“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啥？”
张大鹏指着后面，一字一句道，“老东西，这是我家，你们该滚了，知不知道？”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张大狼和张大虎坐在地上，连哼哼都忘了，瞪着眼珠子看张大鹏，跟见了鬼似的。
潘玉娘扶着门框，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保德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先是变成惊愕，然后又变成恼怒，最后涨成猪肝色。
“你......你说啥？”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头指着张大鹏的鼻子，“张大鹏，你再说一遍？”
张大鹏没动，脸上笑容不变，“我说，这是我家，你们该滚了。怎么，耳朵也不好使了？”
张保德气得浑身哆嗦，脸上的肉都在抖，“放你娘的屁！这是你家？你爹妈都死了，你蹲了大牢，这房子早就是我的了！”
张大鹏眼神一冷，“你的？凭什么是你的？”
张保德梗着脖子，“凭啥？凭我是你叔！你爹死了，我就是你长辈，这家产就该我管！你在外头蹲大牢，这房子要不是我住着，早塌了，你爹妈的丧事也是我办的，我替你守着房子，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这老东西，还真把自己当棵菜了。
张大鹏懒得再听下去，跟这种人废话一句都多余。
他直接迈步，朝张大狼和张大虎走过去。
那俩货还坐在地上哼哼唧唧，看见张大鹏过来，脸色一变，本能地想往后缩。
可背后就是墙，哪儿缩得动？
“给老子滚出我家院子。”
张大鹏话音未落，脚已经踹出去，一脚一个，正蹬在俩人肚子上。
“嗷——”
张大狼和张大虎同时惨叫，身子跟皮球似的往后一滚，在泥地上翻了个个儿，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说也奇怪，刚才还举着钢叉要攮死人的两个壮汉，这会儿被踹了两脚，连个屁都不敢放，爬起来就往院门口跑，跑得比兔子还快，头都不敢回。
张大鹏看着那俩货的背影，冷笑一声。
果然是欺软怕硬的东西。你软的时候，他们恨不得骑你头上拉屎；你硬起来，他们比谁都怂。
张大鹏转过身，看向还堵在院门口的张保德。
这会儿外头已经有人了。
农村就这样，有点儿动静，左邻右舍就跟闻着味儿似的凑过来。
院门口已经围了七八个人，有老头老太太，也有几个年轻媳妇，都在那儿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那不是张保德家吗？咋回事？”
“张大鹏？他不是昨天刚搬老屋去了吗？”
“打起来了？这可热闹了......”
张大鹏没理会那些闲言碎语，走到张保德跟前，伸手一指门外，“该你了，给老子滚。”
张保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一家之主，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村人的面！
可他偏偏又不敢动手。
两个儿子都被打成那样了，自己这把老骨头上去，不是找揍吗？
但让他走？他走得了吗？
这房子，可是他费尽心机才弄到手的！
当初张大鹏爹妈一死，他就以“长辈”的名义把房子占了，里里外外收拾得妥妥当当，早就当自己的了。
现在让他搬走？门儿都没有！
张保德把心一横，两只手死死把住门框，身子往那儿一横，扯着嗓子嚎起来：
“我不走！这是老子的房子！张大鹏你个蹲大牢的畜生，你凭什么赶我走？你爹死了，我就是你长辈，这家产就该我管！你爹妈的丧事是我办的，这房子是我替你守着的，你还有没有良心？你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
围观的村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开始小声嘀咕。
“这话倒也没错......保德毕竟是他叔......”
“可不，再怎么着也是一家人，闹成这样多难看......”
“张大鹏也是，刚从里头出来就这么横......”
张大鹏听着这些话，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盯着张保德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走不走？”
张保德被他那眼神一扫，心里头打了个突。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跟腊月里的冰碴子似的，里头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劲儿，让他脊梁骨直冒凉气。
可他还是没松手。
他就不信，当着这么多村人的面，张大鹏真敢把他怎么样！
“我不走！你能把我咋的？打人啊？来啊！让大伙儿看看，你个蹲大牢的打自己亲叔！”
张大鹏眼神一厉，右手攥紧了拳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种无赖讲道理，那是白费唾沫。
既然好说不行，那就别怪他下狠手了。
张大鹏攥起拳头，就要往张保德身上招呼。
就在此时，突兀一个声音响起。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