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林枫张了张嘴，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云如霜系好衣带时那张冷漠的脸，还有她临走前丢下的那句话。
一个两个，都觉得他灵根废，觉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筑基。
他咬了咬牙：“不就是筑基吗？我林枫筑基给你看，我不但要筑基，我还要结丹，还要结婴。”
他一把抓住苏清瑶的手，力气大得让她微微一愣 。
她轻轻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是期待还是敷衍的意味：“行啊，你要是真能筑基，跟了你也无妨。”
“好，这是你说的。”
林枫攥紧她的手，“我要让你们知道，我配得上。”
苏清瑶嘴角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忽然冷了下来，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不对：“你们？还有谁？”
林枫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了，他脑子里反手抽了自己一百八十个嘴巴，嘴巴却闭得比棺材板还紧。
不管苏清瑶怎么逼问，他都坚决不开口，最后干脆把脸别到一边，假装研究棺材内壁的符文，苏清瑶盯了他半晌，冷哼一声，也没再追问。
林枫见她不再追究，暗自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清瑶，我们先出去吧，这都过了快十天了。”
苏清瑶听到他这么自然地叫自己“清瑶”，眉头拧了一下，但到底没有纠正，只是恢复了平日的语气：
“出去之后，我不希望我们的事有第三个人知道，你最好不要在任何场合暴露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当然，要是你活腻了，尽管到处说。”
林枫连忙点头，他当然不会说，倒不是怕苏清瑶真会杀他，她既然说了等他筑基，那就不会现在翻脸，真正麻烦的是苏清瑶在外头的名声。
内门第一女修，筑基中期，追求者能从天剑峰排到丹峰，甚至整个赵国也不少，其中不乏筑基后期的狠角色。
这事一旦传出去，没人会相信苏清瑶和一个五行灵根的外门弟子发生了什么事，只会觉得他在造谣玷污女神的名声，到时候他出门就不是被追杀了，是被排着队追杀。
两人此时双掌相对，一缕黑白交织的气息在他们之间缓缓流转，在棺材里那场漫长的纠缠中，他们都吸收了大量的阴阳二气，同时也触发了这口石棺中封存的传承。
《生死剑诀》，由一对道侣所创，只有在双修时才能激发，而打开石棺的唯一方法，就是运转这篇功法。
苏清瑶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微微发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续，她这辈子头一回和男子距离这么近，也是头一回修炼这种功法，这功法可以说是双修功法。
林枫倒是面不改色，甚至还有心思嘀咕了一句：“这功法的创始人怎么想的，棺材搞得这么小，两个人根本施展不开。”
苏清瑶猛地睁开眼，目光像两把刀子剜了过来：“你说什么？”
“我是说棺材空间太小了，不好运转剑诀。”林枫正色道，表情真诚得无可挑剔。
苏清瑶狠狠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功法上，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们体内涌出，林枫身上缭绕的是深沉肃杀的死亡之力，苏清瑶身上流转的则是温润不息的生命之力。
一黑一白两股气息在他们之间缠绕交融，缓缓旋转，渐渐凝聚成一个太极图的虚影，太极图的中央，一柄半黑半白的透明剑影无声地悬浮着。
石棺内壁的符文再度亮起，头顶传来沉重的摩擦声，棺盖缓缓打开，终于出现一丝亮光。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棺材里跳了出来，苏清瑶深吸一口久违的新鲜空气，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起来的灵力，脸上却没有半分重见天日的喜悦。
她回头看了林枫一眼，目光复杂，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转身便要御剑离去。
“等等。”林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苏清瑶回头，语气不善：“干嘛？放手。”
林枫没理会她的冷脸，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套药王宗的弟子衣袍递了过去：
“你现在跟没穿裤子差不多，换一套再出去，我可不想自己的女人被别人乱看。”
苏清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残破不堪的衣裙，两条大腿明晃晃地露在外面，胸前的布料也被撕得不成样子。
她的脸腾地红了，一把拽过衣袍，又狠狠剜了林枫一眼：“我说了，没筑基之前别想我认可你。”
林枫没有接话，他可不会把“我会筑基”这四个字挂在嘴边说第二遍，信不信是她的事。
他踏入修仙界第一天起，目标就是长生，是成为柳爷爷口中那种飞天遁地的大修士，有药园空间在手，筑基从来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什么时候的问题。
苏清瑶走到一块巨石后面，抬手布下一道灵力护罩，林枫下意识地把灵识探了过去，结果被那道护罩挡得干干净净。
他收回灵识，面不改色地心想：又不是没看过，当然，确实也没看太清楚，棺材里光线太暗，除了朦胧的轮廓之外什么也没看清，不过没看清归没看清，该摸的倒是一样没落。
苏清瑶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只是路过林枫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目光凉凉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她知道他刚才用灵识偷看了。
林枫面不改色地转向那口石棺，装作在研究的样子，他伸手摸了摸棺盖，入手冰凉，非金非铁，触感奇特。
棺材头部刻着一个古朴的“死”字，他把石棺收进储物袋。这口棺材是阴阳生死棺中的死棺，可以用来修炼死亡之力。
还有一口对应的生棺，专修生命之力，只是下落不明。
“这对道侣也是真有意思，”
林枫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棺材配死亡之力很合理，但生命之棺又是什么鬼？”
这时头顶传来一阵破空声，苏清瑶已经踩着飞剑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给他一个越来越小的背影。
林枫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没入天际，然后也御剑而起，朝另一个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