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飞舟依旧在高空平稳地穿行，林枫缩在一个角落盘膝打坐，周身寒气四溢。
修炼冰封琉璃体时骨灵冷火的气息不自觉地从皮肤表面渗透出来。
方圆数丈之内的弟子都被这股寒气逼得退避三舍，倒让他落了个清静。
然而这份清静没能持续多久，前方云层中忽然出现一个黑点。
跌跌撞撞的朝飞舟冲来，越飞越低，最后几乎是一头栽在甲板上。
来人身穿药王宗弟子服饰，浑身是血，衣袍破烂得不成样子，整个人瘫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位师弟，出什么事了？”
旁边的弟子赶紧上前扶了他一把。
那人撑着甲板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
“魔修……一定是魔修，跟我一起打探消息的师兄弟，全被吸成了干尸。”
话音刚落，浮云子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甲板上。他低头看着这个弟子，眉头拧成一团，声音比平时沉了三分：
“到底发生了什么，说清楚。”
弟子被灌了几颗疗伤丹，又灌了几口灵水，这才勉强稳住气息，把经过完整地说了一遍。
两天前浮云子派了一支由炼气九层弟子组成的小队去京城外围打探消息。
小队分散到几个村庄查探时，撞见几个炼气中期的魔修正在抓捕凡人。
原本以他们的修为，对付这几个魔修本根本不费力气，可就在即将得手的时候，突然出现两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
“其中一个我认得，之前在宗门招新时见过，是赵国修仙家族王家的老祖。”
弟子的声音还在发抖，
“另一个从头到脚裹在黑袍里，看不清脸，修为比王家老祖还高。
“两人交手没多久，王家老祖就撑不住了，他认出我们是药王宗的弟子之后，拼尽全力掩护我撤退，剩下的同门全被那个黑袍人吸干了精血。”
他说到这里，眼神里涌上一股浓烈的恐惧，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那已经不是魔修了，那是邪修！我见过魔道修士，他们虽然修魔功，但从不用凡人练功，可他们不一样，不管是不是凡人，连一条狗的血都不放过！”
浮云子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眼神更沉了几分，这确实是血魔宗功法的特征，炼化精血，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这个弟子说得也不算全对，正常的魔道修士确实不会对凡人下手。
倒不是心善，而是修行到结丹、结婴这一步时，过度击杀凡人会招来业障，滋生心魔。
一旁的筑基长老上前一步，沉声道：
“老祖，魔道修士中确实不乏为了目的不计后果的亡命之徒。”
浮云子没有多说什么，迅速下了决断：
“你带队全速前进。本座先去把王家老祖救回来。”
“是。”
浮云子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天际，转瞬就消失在云层深处。
林枫坐在角落里，把刚才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吸食精血，活活吸成干尸，这描述怎么听都像血魂大法。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那面血魔令，血色的令牌在掌心泛着妖异的红光，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他想了一会儿想不通这令牌有什么用，随即把令牌塞回储物袋，重新闭眼调息。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完全亮，浮云子便带着一个人回来了，那人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林枫隔着老远看了两眼，认出了那张脸，正是当初在宗门招新广场上坐在前排的那个王家老祖。
可让他意外的是，这老头的头发和胡子原本是全白的，此刻居然变成了灰黑色，脸上的皱纹也比之前浅了不少，看上去足足年轻了几十岁。
浮云子将人放下，正准备运功替他疗伤，王家老祖却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不用了前辈……您救了老夫一命，老夫感激不尽。”
浮云子也没勉强，拿出几颗金丹修士专用的疗伤丹给他服下，守在一旁看他盘膝调息。
这时五个筑基长老已经围了过来，神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老祖，出了什么事？”
“我到的时候，此人已经命悬一线。”
浮云子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轻视的沉凝。
“那魔修见我来，全力轰出一击便遁走了，没有纠缠，但本座能感觉到，那绝对是一个结丹修士，而且极有可能是结丹中期。”
沉默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朝甲板角落喊了一声：
“林枫，过来。”
林枫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地起身走过去，躬身行礼：
“老祖。”
“感觉如何。”
林枫一愣，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你的火焰有什么感觉。”
浮云子补了一句，目光若有若无地往王家老祖那边扫了一下。
林枫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盘膝调息的王家老祖，随即没有隐瞒，如实答道：
“有点躁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浮云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挥手让他退下。
旁边几个筑基长老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林枫回到角落重新坐下，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浮云子让他过去，问的压根不是什么感觉，而是想印证自己的猜测。
骨灵冷火至阴至阳，对邪祟之物天生敏感，刚才那股躁动分明是灵火察觉到了什么。
“浮云老祖多半已经起了疑心。”
林枫垂下眼帘，余光扫过那个闭目调息的王家老祖，表面上看不出半点破绽，气息确实是正道修士的路数。
可骨灵冷火的反应不会骗人，这王家老祖，不对劲。
不过他转念又冒出一个疑惑，如果王家老祖真是魔修的话，那魔修和魔修之间为什么还要自相残杀？演戏演给谁看？
想了一会儿，林枫甩了甩脑袋不再深究，管他是真打还是假打，只要不让他冲在最前面拼命就行。
浮云子带上他的原因他已经猜到了大半，无非是看中骨灵冷火对魔功的克制之力。
“管他的，只要不让我冲最前面就行，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林枫重新闭上眼，继续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