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看着石桌上的东西,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摆手道:
“额,老祖,这不合适吧?就一颗下品聚灵丹而已,这……”
“没什么不合适的。”
云瑶上人语气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笃定,
“修仙之人讲究因果,你帮过蓝雨,这份因果今日不了结,日后反成她修行路上的挂碍,挑吧。”
林枫偷眼看了看云瑶上人的神色,知道今天自己不拿东西怕是不行了,只好躬身道:
“那多谢老祖了。”
他正打算去翻看那几本功法秘籍,目光扫过桌面时忽然顿住了。
一堆玉简和药瓶中间,压着一张不起眼的红色书页。
云瑶上人见他迟迟不动,以为他在犹豫选哪本功法,便伸手指了指其中一枚玉简:
“我这里有一本赤火锻体诀,于我无用,你身上丹毒积累不少,我建议你选它。”
林枫回过神来,伸手将那张红色书页从杂物底下轻轻抽了出来。
拿在手里感受了一下那熟悉的触感,心里已经有了数,他朝炽阳上人躬身道:
“多谢老祖关心,丹毒的问题弟子已经有了解决之法,弟子就要这个了。”
云瑶上人看了他手中那张书页一眼,没有多问,衣袖一拂将桌上剩余的东西悉数收回,语气依旧清淡:
“既然如此,那本座便回去了,蓝雨,走了。”
“是,师尊。”
蓝雨应了一声,临走前回头看了林枫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跟在师尊身后御剑离去。
飞出去一段路,云瑶上人才缓缓开口:
“今日了却了你这桩因果,往后修行路上便没有牵绊了。”
“是,师尊。”
云瑶上人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怪为师没有收他为徒?”
“没有。”
蓝雨连忙摇头,脸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本来在见他之前,为师也动过收他做记名弟子的念头,但探查过他的身体之后便打消了。”
云瑶上人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五行伪灵根,注定止步于炼气,你是水系天灵根,未来是要证道元婴的人,他注定跟不上你的脚步。”
“师尊,你说什么呢,我只是感激他当初帮过我而已。”
“行,就当为师想多了,说的是胡话。”云瑶上人笑了笑。
两人离去后没多久,林枫便迫不及待地进了药园空间。
刚一站定,原本静静躺在空间里的三张书页瞬间有了反应,自动飞了过来,与他手中那张红色书页交汇在一起,四色光芒在空中交相辉映。
“果然,这东西跟它们是一套。”林枫心头一喜。
四张书页悬浮了好一阵子,光芒渐渐暗了下去,又恢复了平平无奇的模样,再没有任何动静,林枫将它们小心收好道:
“看来是还没集齐。”
他把从紫云阁买来的寒心草和冰叶草取出来,在药园里种下,他心里也没底:
“也不知道冰属性灵药在这能不能活,先试试看吧。”
刚种好灵药,眼角余光忽然瞥到药园另一侧有一片黑色光芒在微微闪烁,他走过去蹲下一看,瞳孔微缩。
那是一株通体漆黑的奇花,七片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每一片都泛着幽暗的光泽,空气中隐隐有着一丝腥甜的气味。
“七绝花……玄级中品,产自南疆,一花七瓣,一片花瓣代表一百年的年份。”
林枫脑子里迅速闪过相关的记载,心头又惊又喜。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种子是当初从云长老的储物袋里翻出来的。
随手扔在药园空间里,之后便再也没管过,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居然自己长出来了。
“这玩意儿可以炼制七绝丹,百年一绝,七百年的连金丹老祖都不敢碰。”
林枫赶紧动手把七绝花周围的区域拦了起来,设了个简易的隔离禁制。
小白那家伙没事就喜欢在药园里乱啃灵药,万一误食了这玩意儿,直接嗝屁。
他看了看那朵七绝花,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
“等七绝丹炼出来,又多一张底牌。”
处理完七绝花,林枫取出冰封琉璃体的玉简贴在额头,盘膝坐下。
他没有冰灵根,但丹田里的骨灵冷火是正儿八经的玄级冰焰,再加上五行灵根俱全,修炼这门功法的门槛勉强能摸到。
他按照功法口诀引导骨灵冷火在经脉中缓缓运转,片刻后一股冰凉的灵力开始在体内流动起来。
虽然微弱,却是货真价实的冰属性灵力。
“果然有用。”
林枫心头一喜,他能感觉到那些被丹毒堵塞的经脉有了极其细微的反应。
不过想要真正修炼冰封琉璃体,光靠骨灵冷火还不够,得等灵药成熟。
这一等就是两个月。
药园空间里第一批黄级灵药终于成熟了,冰属性的虽然长得慢些。
但一百年到两百年的药力已经足够用来完成冰封琉璃体的初次淬炼。
林枫把灵药全部收割下来,催动骨灵冷火将它们一一炼化,融成半桶晶莹剔透的药液,药液表面丝丝缕缕地冒着寒气。
林枫看着结了冰的木桶,眉头忍不住跳了一下:
“这药力,一般的炼气修士能受得了?”
他不敢托大,先运转骨灵冷火将自己周身护住,这才按照功法口诀开始引导药液。
冰封琉璃体第一重分为三个小境界:凝冰皮、冻经脉、淬寒骨,想要排出丹毒,至少得修炼到冻经脉才行。
药液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
林枫浑身猛地一颤,皮肤表面肉眼可见地结出一层薄冰,睫毛和眉毛上挂了白霜,整个人活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功法运转,骨灵冷火在经脉中不断游走,护住心脉不被寒气侵袭,那股感觉就像是整个人被扔进了万丈冰渊。
一天一夜之后,林枫身上的寒冰无声无息地褪去了,不是融化,更像是直接融进了皮肤里。
他缓缓睁开眼睛,低头一看,桶里原本晶莹剔透的药液已经变得黑乎乎一片,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恶臭。
林枫捏着鼻子站起来,飞快地搓了个水球术把自己从头到脚冲洗了一遍。
那些黑乎乎的杂质全是从皮肤里排出来的丹毒,虽然经脉里的还在,但至少体表这一层已经清了个七七八八。
他把木桶搬到洞府外面,拍了拍盘在石桌上打盹的小白:
“小白,把这桶污水抬去倒了。”
小白懒洋洋地睁开眼,看了一眼那桶黑乎乎的臭水,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但还是用尾巴卷住桶沿,慢吞吞地拖着走了。
林枫正活动筋骨,想试试这凝冰皮的效果,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怒气冲冲的吼叫。
“我操!哪个缺德的玩意儿往老子洞府上泼粪水?”
林枫笑容一僵,转头看着刚回来的小白:
“额……你倒哪里了?”
小白眨了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歪着小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林枫沉默了两秒,默默把洞府门关上了:
“算了……外面风大,我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