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烟纸燃烧的细微沙沙声。
张之维沉默了片刻,面沉如水:“龙副总统的意思是......”
“没没没,别那么紧张。”
龙定国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反而变得更加温和,
“我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你们道盟为星源联盟付出了多少,为全人类付出了多少,我们心里有数。
说白了,谁家里还能没有几件压箱底的东西?谁还没点不传外人的秘密?
我们又不是忘本的人。佛道两门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对联盟的贡献,大家都一清二楚。”
他吸了一口烟,身子往后靠了靠。
“我只有一个小要求,这个要求,也是总统的要求。对你们整个道盟,也是对你——尽快,踏入第三阶段,超凡入圣。时间不多了。”
张之维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龙定国把烟抽完,在烟灰缸里慢慢按灭,然后站起来。他拍了拍张之维的肩膀,
“时间真的不多了。只要你能踏入超凡,你们道盟以后想干嘛就干嘛,我们都不管。
哪怕你们以后想当国中之国,联邦也认。但,前提是,你能成功。
如果失败了.....我和总统还是希望,道盟能从全局考虑,把藏着的那些东西拿出来。”
他松开手,朝会议厅门口走去。
张之维站了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龙副总统。你说时间不多了,到底还有多久?总该说明白些。”
龙定国在门口停了一下。他背对着张之维,过了片刻,才又迈开步子。
门开了,门外的灯光泼进来,把龙定国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回头,什么也没再说。
.....
第九城区,华信安保公司。
刘武坐在办公室里,面前堆着厚厚一摞待签的报表和账单。
他的笔尖在最后一份单子上划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伸了个懒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进来。”
李青推门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单子,反手把门带上,然后在刘武对面坐下。
坐定之后伸手从刘武放在桌上的烟盒里抽了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
烟雾在她指间缓缓升起,她看着刘武,语调平平地问:
“怎么样?这个月的钱算出来了没?多少?”
刘武看着她笑了一下,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李青,也点了根烟。
窗外楼下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他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
“你猜猜这个月赚了多少。”
李青想了想:“一百万。”
刘武摇摇头。他转过身来,面对李青,伸出三根手指,又用夹着烟的那只手在空中虚虚地划了一下:
“三百万。还是扣掉给总公司的那部分分成之后,再扣掉所有员工工资、福利、装备折旧和日常运营,剩下这个数。纯的。”
李青挑了挑眉,把烟灰弹进桌上的烟灰缸里。
三百多万的月纯利,在第九城区这种下城区和中城区的安保市场里,已经是很惊人的数字。
华信这两年抓住了战后重建的红利,军警系统和民间商团都缺可靠的安保力量。
再加上公司里现在能打的骨干几乎全是北岸战役下来的老兵,业务质量过硬,合同自然越来越多。
刘武李青两人尽心尽力,把这摊子事管得又稳又细,孙叔把账目和物资管得滴水不漏,公司发展很快,根基也越做越牢。
“这笔钱你打算怎么用?”李青看着他。
刘武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把烟灰在烟灰缸里磕了磕,
“我打算,一百万留在公司账户上当流水,不动。
五十万拿去买一批新的装备和药剂,放到公司后勤里,按福利价折给弟兄们用。
另外,拿出五十万给星火阿生他们送过去。”
李青皱了皱眉:“用不着吧。小林上个月刚跟我通过电话,星火那边的利润月月上涨,现在已经完全不需要咱们帮衬了。
他们的体系已经搭起来了:拉新人、带老人、盈利、后勤,全都正规化了,还有一批可靠的老人骨干撑着。真不用再往里贴钱。”
刘武摇了摇头,语气却很坚定:
“要给的。星火是咱老大一手建的,老大在的时候,公司和星火都是他的,他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星火那边也一样。
现在老大去南方打仗了,咱们和星火不是上下级,是合作关系。
人家没有义务听咱们的。咱们又不是他老大。
这钱不是施舍,是把关系维持住。老大不在,两家不能各自散。”
李青听完,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抽完那根烟。
刘武把烟按灭,起身走到后面那台保险箱前。
他蹲下来拨动密码锁,打开箱门,从里面取出一个恒温药剂盒。
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瓶淡绿色的针剂,每瓶都有拇指粗细,瓶身上贴着“腑脏淬炼辅助剂”的标签。
“最后一百万,走咱们老大军方的关系。”
刘武把药剂盒放在桌上,“也算是第九军区看老大的面子,才让咱们走了这路子。换回来这十瓶能加速淬炼腑脏的药剂。
效果很小,但好在没副作用,总比咱们自己慢慢磨强。你五瓶我五瓶。”
他说着把其中五瓶拿出来推向李青。
李青拿起来看了看,点点头。硬靠自己磨到淬腑阶不知要何年马月,能有药剂帮助就是实打实的好处。
她把药剂收好,刚要说话,忽然想起什么,问:
“上个星期,总公司是不是也给你发了邮件?”
刘武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点了根烟:
“收到了。你呢?”
“收到了。”
李青往椅背上一靠,
“你怎么看?”
刘武冷笑一声,把烟叼在嘴里,含糊地说:
“怎么看?还能怎么看?一群躲在后面摘桃子的老东西,想卸磨杀驴。调我去第七城区中城区接谢老大的位子。
说得倒是好听,升职,高调,待遇从优。可实际上呢?就是把华信从咱俩手里拿走,塞他们的人进来。
等根基一稳,再回头把这边分公司吃得连渣都不剩。”
他吐出一口烟,看向李青,
“你呢?给你安排的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