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岳背后的大地共鸣法阵从原本的稳定旋转变成了时快时慢的间歇性运作,增幅效果正在衰减。
“玄甲”的左肩装甲在一次硬扛巨蜥领主的冲撞之后彻底碎裂,露出了里面的合金骨架和密如蛛网的能量导管。
“零度”的双手冰晶凝聚管被巨猿重伤前的一次火焰爪击拍碎了左手那一半,寒气从断裂的管道中往外泄漏,沿途凝结出一片片飘散的冰晶。
妖兽领主那边的消耗同样巨大。
火属性巨猿胸口的熔岩核心在零度和深渊的连续精准打击下已经碎裂了三分之一,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熔岩的喷溅。
金属性穿山甲领主全身的暗金色鳞片被金盾和炎虎砸碎了至少四成,露出了下面暗灰色的真皮层。
土属性巨蜥领主的岩石甲壳被削掉了厚厚一层,连最内层的晶体甲壳都出现了裂纹。
毒属性巨蛇领主的毒雾领域被敖慕白彻底烧穿之后再也没能恢复,失去了主场优势的它只能依靠速度和毒液偷袭周旋。
雷属性巨禽被裂空斩断了左翼上一半的雷羽,翼膜上被苍龙的战枪烧出的大洞还在冒烟,飞行轨迹已经明显不稳。
战斗打到这个份上,双方都到了强弩之末。
第一个伤到无法继续战斗的,是巨蜥领主。
“金盾”的持续打击下,巨蜥领主背上的岩石甲壳彻底打穿,炎虎紧跟上去一拳轰在暴露出来的真皮甲壳上,裂空从上空补了两道高压气刃封死了它的退路。
紧接着,人类这边的“金盾”也因为右臂被毒液腐蚀导致整条右臂能量传导系统瘫痪,机甲右臂被彻底锁死,只剩下一条左臂和一面盾牌还能勉强维持战斗。
它的战斗力已经下降到了只能充当移动掩体的程度。
瞿三石从玄甲的操控舱里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加残酷——因为双方都到了极限,而极限之后的每一次碰撞,都可能有人再也爬不起来。
......
地面上,十字路口的防线,秦天明带着三个加强营守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妖兽的冲击是疯狂的。
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往货运站和十字路口的防线上撞。
第二具领主尸体的坠落点就在十字路口后方不到两公里处。
那股从领主尸体上散发出来的星源力残留波动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把方圆百里内所有的妖兽都吸了过来。
秦天明站在十字路口那栋被炸塌了一半的货运站站台上往外看。
地平线上涌来的妖兽群黑压压的一片,根本分不清有多少头。
红外画面上的红色光点密集到几乎把整块屏幕都染红了。
孟怀远把第八营部署在十字路口左翼的一排废弃商铺里,宋明哲的第五营守右翼的居民楼废墟。
秦天明的第三突击营顶在正面,货运站站台和地下车库入口之间的那片开阔地。
三个营的兵力加起来不到两千五百人,而对面冲过来的妖兽,光是第一波就至少有三千头以上。
打退第一波反冲击用了整整四个小时。
秦天明亲自带着警卫排顶在货运站正面的缺口上。
雷殛戟刃上的电弧从蓝白色打到了刺眼的纯白,又从纯白打到了暗淡的浅蓝,星源力消耗太大了。
司马炎在右翼带着二连和三连的残部连续打了三次反冲锋。
战枪上的火焰在第三次反冲锋之后就开始忽明忽暗,那是四级铠甲星源力储备见底的信号。
孟怀远的暗青色铠甲被妖兽的血染成了暗紫色,周继先的战锤锤柄在砸碎一头四级妖兽的头骨时断了,他捡起地上一个阵亡士兵的高频战刀继续打。
第一天的伤亡数字报上来的时候,秦天明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妖兽学聪明了。它们不再发动大规模的正面冲锋,而是以小股精锐部队不断试探防线的薄弱点。
十几头三级妖兽带着几十头二级妖兽,从废墟的缝隙里钻过来,从地下车库的通风管道里爬出来,从天上的云层中俯冲下来。
秦天明不得不把有限的兵力不断从一个缺口调到另一个缺口,一整夜都没合眼。
宋明哲的第五营在正午时分遭遇了三天以来最猛烈的一次集中冲击。
至少五百头妖兽从干涸河床方向同时涌出来,宋明哲带着何锋和段鹏顶在最前面。
火焰战锤和土属性双斧在妖兽群中杀出了一条焦黑的尸体走廊,但第五营的阵地还是被撕开了两个口子。
是纪纲带着一个排的预备队填上去才把口子堵住。
纪纲自己左肩被妖兽的利爪划开了一道从肩到肘的长口子,四级铠甲的肩甲被整个撕了下来。
第二天夜里,秦天明在清点弹药的时候发现全营的星源力子弹已经打掉了八成。
剩下的弹药平均到每个士兵头上不到两个弹匣。
他下令所有士兵在非接触状态下不得开火,妖兽冲到五十米内才能射击。
司马炎在凌晨三点的时候靠在货运站的水泥柱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那把枪尖已经卷刃的战枪,睡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新一轮的妖兽偷袭惊醒,又冲了出去。
孟怀远的第八营在第二天夜里遭遇了最惨烈的一次夜袭。
三头四级妖兽带着上百头低阶妖兽从侧面废墟中同时冲出来,突破了第八营左翼的机枪阵地。
孟怀远和周继先两个人硬顶在最前面和四级妖兽肉搏,身后的步兵们用刺刀和手雷把冲进阵地的妖兽一头一头地清出去。
打到天亮的时候,机枪阵地周围堆了不下两百具妖兽的尸体,第八营在这个阵地上阵亡了六十多人。
第三天,妖兽的冲击达到了三天以来的最高潮。
天还没亮,侦察无人机就传回了东北方向山谷中大量妖兽集结的红外信号,至少两千头。
其中四级妖兽的数量不少于十头。
秦天明看着无人机画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开全营频道说了一句话:
“今天是最后一天。撑过今天,援军就到了。”
他没有说“如果撑不过去会怎样”,因为没有必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