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饿。”
秦天明把窗户关上,“明天再说。”
……
第二天早上,秦天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桌上的文件码得整整齐齐,窗台上的文竹被浇过水了。
他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那个号码。
响了很久,接了。
“秦川。”
敖慕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和三天前一样,不高不低,没有情绪。
“醒了?”
“醒了。”
秦天明点了一根烟,“任务的事,什么时候再安排?”
“不安排了。这次任务已经有人接手了。”
敖慕白的声音停了一下。
“这次事出有因。情报出了问题,我们这边在自查。
目标赵德海的信息被篡改过,他的等级和人数都不对。有人在内部帮他遮掩。”
“谁?”秦天明问。
“还在查。查到了再说。”
敖慕白顿了一下。
“你好好养伤。北岸那边暂时不用去。苍山村的中转站正常运转,有你没你都一样。”
秦天明没有说话,把烟叼在嘴里,烟灰落了一截在桌上,他没有去管。
“挂了。”
敖慕白说完,把电话断了。
秦天明把电话放回去,坐在椅子里,把那根烟抽完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今天没有太阳,云层压得很低,灰白色的,像是随时要下雨。
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街道上有人在等车,有人推着早餐车在路边吆喝。
他看了一会儿,拉开抽屉,拿出那张折叠的北岸地图,展开,看了一会儿,又折好,塞回去。
“卧底。”
他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没有吐出来。
敖慕白说在查卧底,这句话他不信。
如果真有卧底,为什么派他去?
一个淬腑阶的人去执行暗杀任务,结果对面是三个淬腑境。
很明显,安排他是去摸底的。
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敖慕白不会动用自己的人。
他只是被放出去试探的鱼饵,看看水下藏着多少食人鱼。
他活着回来了,敖慕白得到了情报。
他要是死在那里,也不会有人为他收尸。
这就是他的用处。他在这个位置上,就只能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
他站在窗边,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他把窗户关上,转身走回办公桌,坐下来。
点上一根烟,把打火机放在桌上。
窗外的天气开始变化,他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烟雾,看着那些烟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如果他一直留在第七城区下城区,当一个小公司的老板,没有人会拿他当大鱼饵。
但他走出来了,已经走到了这条路上。没有办法回头。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弹了弹烟灰,不回头。那就继续往前走。
只要还活着,就会有机会走得足够远,远到没有人能把他当成鱼饵扔出去。
到那时候棋盘上他就能成为棋手落子了。
他坐在那片烟雾里,没有再动,像雕像一样,安静地陷进椅背中。
……
第二天一早,秦天明抱着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着破损铠甲的零件,去了研究所。
来到了售后区。让人把陈教授喊出来。
没过一会儿,陈教授就过来了,他蹲下来,看着箱子里面的那些破损部件。
把胸甲翻了个面,又检查了左臂甲的裂口和喷射器的残骸。
他站起来,摘下老花镜。
“啧啧啧……小秦呀。你可真能霍霍。
这崭新崭新的铠甲,跟个如花似玉的,18岁大姑娘一样。
这才没多久,都被你糟蹋成这个样子。
咋啦?你冲兽群里面干架了?”
秦天明不好意思挠挠头,
“没招啊教授多亏了这套铠甲,不然这次小命都在搭在里面了。
咋样?严不严重?能修好不?多久能修好?着急用啊。”
“急急急,急个蛋呀急。修得好。就是价钱不便宜。
损坏程度有点严重,好几个部件要换。加上人工,得28万。先付一半,剩下的取货的时候再付。”
秦天明把卡放在桌上,“钱不是问题。刷吧。”
老头在机器上划了一下,把卡推回来,又递过来一张取货凭证。
“一个星期后来拿,甲片要重铸,线路要重新布线,喷射器要从头换。快不了。”
“行行行,知道了。”
秦天明收起凭证和卡片,转身走了。
……
接下来的几天,秦天明的生活恢复了日常的节奏。
上午处理公司的事,下午在办公室调养身体。
星源力在缓慢地恢复,像一口被抽干的水井,井底的水在一点一点地渗回来。
左臂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剩一道浅色的印痕,肋骨也不再疼。
妹妹的寒假还有一个多月,每天在训练场上练枪,偶尔会来办公室坐一会儿,不打扰他。
就坐在窗台边的椅子上玩手机,有时候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维修铠甲的第五天傍晚,正在处理公务的秦天明,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打开一看,是谢老板的号码。
秦天明接起来,就听见谢老板说,
“秦川,陈婆婆走了。昨天早上。
昨天给她正常送早饭的时候,敲了很长的门没人应,就开了门。
她穿着一身新衣服,躺在床上,没有声息了。
法医说正常衰老,没有病痛,走得安详。你那边要不要回来祭拜一下?”
秦天明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暮色,沉默的几个呼吸。
“行。我知道了。”
他顿了一下。
“老板,陈婆婆的墓地,我出钱。她没儿没女,麻烦你安排一下。”
“放心,我已经安排让人在弄了,位置就在下城区城西,那个公共坟场最西边的里面。你回来的时候直接去就行。”
谢老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