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江岸阵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九天的傍晚。
七个人满身尘土,铠甲上沾着干泥和枯草的碎屑。
秦天明没有让他们先去后勤处交装备,他带着六个人直接去了敖慕白的办公室。
直奔地下室,敖慕白坐在长桌后面。
面前的桌上摊着北岸的地图,地图上用红蓝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他穿着军装,他的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抬起头,看见七个人站在门口,没有站起来,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
“坐。”
秦天明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六个人站在他身后,没有坐。
敖慕白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什么。
他把烟叼在嘴里,点着了,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什么情况?”
“废墟深处有五级的领主。至少基因锁二阶以上。
我们撤到了距离废墟三十公里外,没有惊动它。
苍山村的合作谈妥了,他们同意成为军方在北岸的中转站。条件有三条。
第一,军方的人不能进村子内部,补给和交接都在村口进行。
第二,苍山村的人不出村,不参与军方的任何行动。
第三,军方的人要守苍山村的规矩。
第九军区官方给予他们自治管理权限。”
敖慕白弹了弹烟灰,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北岸地图。
地图上那片废墟的位置用红笔圈了好几圈,他看了很久,没有回头。
“五级的领主。我知道了。撤回来是对的。”
他转过身,看着秦天明。
“苍山村的条件,原则上我同意。
具体的条款,回头让法务拟一份正式文件,你下次去的时候带给他们。
中转站的事,等我这边安排好人员,再通知你。”
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行了。你们先下去休息。装备不用急着还,明天再说。”
七个人走出地下办公室,穿过走廊,上了楼梯,站在指挥部门口的广场上。
天已经黑了,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湿气和一丝淡淡的腥味。
朱子衡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插回去。
顾北把狙击枪从背上解下来,抱在怀里。
郑伟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戴回去。
李源蹲在地上,把小盒子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一个检查。
龙清林把盾靠在脚边,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
张清风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医疗终端,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明天一早,各回各家。装备还回去,任务报告写好,交到我这里。”
秦天明看着他们。
“散了吧。”
六个人陆续走了。有人往营房的方向走,有人往食堂的方向走,有人站在原地没动。
秦天明站在广场上,点了一根烟。
他的铠甲还没有脱,他抽完烟,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转身走向后勤处。
他需要先把铠甲还回去,才能回第九城区。
……
第二天下午。
秦天明把车停在公司门口,拎着背包下车。
刘武站在台阶上抽烟,看见他,把烟叼在嘴里,迎上来。
“老大,回来了。”
“回来了。”
秦天明把背包递给他。
“里面有几份任务报告,交给孙叔存档。北岸那边的文件,锁保险柜里。”
他走上台阶,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大枪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子上,坐在椅子里。
他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几只鸟从城墙上飞过,往南边去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把烟抽完,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
接下来的半个月,秦天明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了修炼上。
气穴又冲开了七八个,总数到了三十多个。
公司的事照常处理。小区的几栋楼已经盖到了六层,老孙说年底封顶没问题。
他的武器该升级了,装备也需要弄一套,他需要一套自己的四级铠甲。
他去军需处问过,少尉说四级铠甲需要军方高层的审批,不是有钱就能买的。他没有过多再问。
阿生去第三城区已经快两个月了。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任何音讯。
秦天明没有催,没有问。他知道阿生的性格,事情办完了自然会回来。
……
大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秦天明正在办公室里翻账本。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陈星火发来的消息。
“秦哥,阿生回来了。带了东西回来,很大。还有一个信封。”
秦天明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来到在暗火酒吧后门,门开着,阿生就站在门口等着。
他的头发比两个月前长了不少,脸上多了几道细小的划痕。
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的眼圈,一看就是熬了很久的夜。
他穿着那件黑色长袖,腰间别着战术刀,胳膊下面夹着一个很大的盒子。
盒子是木制的,深褐色,边角包着铜皮。他侧身让开。
秦天明走进去。陈星火坐在吧台后面,面前摊着账本。
林琳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平板。两人看见秦天明进来,站起来。
“秦哥。”
秦天明点了点头。
阿生跟在他后面,把那个大盒子放在吧台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信封是牛皮纸的,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盖着一个印章。
他把信封放在盒子旁边。
“秦哥,信。李逍遥让我亲手交给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
秦天明拿起信封,没有拆。
他看了一眼盒子和信封,目光在火漆印章上停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阿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陈星火和林琳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秦天明拿起信封和盒子,走出暗火。
巷子里很暗,路灯的光从巷口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巷子里,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黑暗中散开,灰白色的,一缕一缕。
他把烟叼在嘴里,抱着那个大盒子,走出了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