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在第九城区南门停下。
秦天明跳下车,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假身份牌——赵铁,荒野散修。
门口的哨兵扫了一眼,挥挥手让他进去了。
他步行穿过下城区的街道,拐进驻地那条巷子。
刘武正站在台阶上抽烟,看见他回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回来了,老大。”
秦天明点头。
刘武打量了他一眼,“你身上怎么有股河腥味?”
“跳河里洗了个澡。”秦天明没停直接上楼,推开办公室的门,把背包扔在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根烟。
刚抽了两口,门被敲响了。
刘武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年轻人。那人走到桌前,微微欠身。
“您好,秦总,孟会长让我来传个话。这周六中午,孟会长在中城区翠屏居设宴,请您过去吃顿饭,聊聊天,喝喝茶。”
秦天明靠在椅背上,弹了弹烟灰,“知道了。回去告诉孟会长,我会去的。”
年轻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刘武送他出去,关上门,走回来。
“孟虎?他找你干什么?”
秦天明在靠椅上转悠了一圈,从桌上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扔了过去。
“去了才知道。”
刘武在他对面坐下,接住点上。
“这老小子上次找你还是打听赵虎的事。这次突然请吃饭,八成又有什么事。”
“有事也好,没事也好,去了再说。”
秦天明弹了弹烟灰,“这两天公司没什么事吧?”
“没有。小型任务正常出,马东他们几个练得不错,阿生那边——暗火试营业了,林琳说生意还行。”
刘武顿了顿,“老大,你这两天在外面,杀了不少妖兽?”
“确实杀了不少。”秦天明靠在椅背上,“怎么了?”
刘武摇摇头,掐灭烟头站起来,“行,那你歇着。我去训练场看看。”他拉开门走了。
秦天明坐在椅子里,把烟抽完。打开电脑,调出那份加密文件——《五行蕴灵诀》。
屏幕上的文字和公式密密麻麻,他翻到淬腑篇,又看了一遍精血法。
一级木属性精血已经失效了,肝脏淬炼进度到了将近八成。剩下的两成,暂时不急。
不能太快,太快了后面万一被发现了,军方那边会起疑。
一个分公司老总,淬腑进度突飞猛进,说没猫腻谁信?
刚好这两天把体内残余的一级精血药力彻底吸收干净,顺便练练拳,把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磨灭的凶性再清一清。
他关了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已经快黑了,下城区的街道在暮色中灰蒙蒙的,几盏路灯刚亮起来,光晕昏黄。
远处的城墙在最后一抹余光中只剩下黑色的剪影。
他下楼,走进训练场。
……
接下来的两天,他白天处理公司的事,下午和晚上泡在训练场。
肝脏的淬炼,全靠星源力慢慢磨。
那些残余的一级精血药力被彻底吸收,凶性在五行拳的轮转中被一丝一丝磨灭。
周五晚上,他最后一次内视。肝脏表面的金光彻底覆盖了八成,剩下的部分在暗沉的灰褐色中隐隐透出光泽。
再有两个月,哪怕不用任何外物,也能淬完。
他关了灯,上床睡觉。
……
周六上午,刘武开车送他去中城区。
秦天明坐在副驾驶,腿上放着一个手提袋。里面装着两瓶好酒——茅台,年份的。
第一次去见孟虎的时候带的就是酒,这次还是酒。礼数不能少,哪怕对方是有事相求。
刘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个手提袋,“还是酒?”
“嗯。”
刘武握着方向盘,拐进中城区的主街。“老大,你说这次我用不用跟你上去?”
秦天明看着窗外,“不用。”
车在翠屏居门口停下。
一栋古色古香的三层小楼,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门前的石阶擦得锃亮,两个穿旗袍的迎宾小姐站在门口,笑容得体。
秦天明拎着手提袋下车,刘武摇下车窗。
“老大,我在附近转悠,完事了打我电话。”
秦天明点头,转身走上石阶。
迎宾小姐欠身问好,问明是孟会长的客人,领着他上了三楼。
走廊尽头,一扇雕花木门敞开着。里面传来茶香和说笑声。
秦天明走进去,目光扫了一圈。孟虎坐在主位上,圆脸上堆着笑,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旁边还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
男的穿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的茶。
女的穿一件素色的旗袍,长发披肩,手里转着一只空酒杯,眼神很活。
孟虎看见秦天明,立刻放下茶杯站起来,笑着迎上去。
“秦总!来了来了,快请进!”
他双手接过秦天明手里的手提袋,掂了掂,笑容更深了。
“秦总又破费了。”
秦天明松开手,“哪能啊,也好久没来看看孟哥了。一点心意,不算什么。”
孟虎笑着把酒放在旁边的柜子上,拉着秦天明的手臂往里走。
“来,我给你介绍两位朋友。”
那一男一女已经站起来了。男的微微点头,女的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孟虎站在两人中间,左手朝秦天明一摊。
“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华信的秦总。一表人才,年少有为,你们看,我没吹牛吧?”
他转头看向秦天明,笑嘻嘻的。
“秦总,这两位——”
“孟会长过奖了。”秦天明微微点头,“在下秦川。”
男人先开口,“久仰秦总大名。在下何远,做点小生意。”
女人接在后面,“秦总好,我叫沈冰。”
她伸出手,手指细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秦天明握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孟虎招呼大家坐下,亲手给秦天明斟了杯茶。
“秦总,尝尝这个。今年的新茶,明前龙井,我一个朋友从第三城区带回来的,市面上买不到。”
秦天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清亮,入口微苦,回甘很快。
“好茶,名不虚传。”
孟虎笑了,又给他续上。
酒菜陆续上来。孟虎做东,菜是中城区最好的馆子做的,摆盘精致,味道也讲究。
何远话不多,每次举杯都很干脆。
沈冰倒是健谈,从茶聊到酒,从酒聊到第九城区的生意,话题转得自然,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随口闲聊。
秦天明听着,偶尔接一句,不急不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孟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
他看了一眼何远,又看了一眼沈冰,两人都微微点头。
孟虎转向秦天明,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
“秦总,今天请你来,不光是为了吃饭喝酒。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秦天明不慌不忙给三人散上一根烟,自己点上一根。
“孟哥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