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明摆摆手。“辛苦什么。账是算出来的,钱是大家挣出来的。又不是我一个人干的活。”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秦总,既然咱们提前盈利了,是不是该给总公司报备一下?让他们不用再资助了。”
秦天明抽着烟摇头,“现在说了,总部就会撤销对咱们的支援。六个月期限还没到,早说晚说,用了总公司的钱都得还。反正又不用给利息,多用两个月呗。”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搭在烟灰缸上轻弹烟灰,“刚好能多换点修行物资培养新人,明面上把产业规模扩大升级。”
孙德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秦总,你这算盘打得精。”
他把茶杯放下,重新翻开账本。
“那这两个月,咱们多囤点药剂和装备。等总部那边撤了支援,咱们也能自己撑起来。”
秦天明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驻地的空地上,十几个新人正在练功。
刘武站在旁边,嘴里叼着根烟看着。
“王磊和赵峰呢?”秦天明突然发问。
孙德明翻了翻账本,头也不抬的说,“王磊的胳膊好了,昨天去练功房练了一整天。赵峰的腿也好了,早上还跑了五公里。他们两个,都到开脉了。”
秦天明转过身,“什么时候的事?”
“王磊上周,赵峰昨天。”
孙德明从抽屉里拿出两个信封,“刘武让我把他们的档案更新了。开脉境,正式录入。”
秦天明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王磊和赵峰的名字后面,写着“开脉阶”三个字。他把信封合上,放在桌上。
“李青呢?她早就开脉了,这段时间一直没见她。”
孙德明摇头,“李青那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喜欢凑热闹。任务接了就干,干完了就回来,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秦天明没说话。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些训练的人。
马东练得满头大汗,张浩在旁边喘气,铁柱一拳一拳砸在沙袋上,阿生在角落里练刀,刀光一闪一闪的。
“下个月,该接中型任务了。”秦天明转过身。“荒野清扫。军方那边有清单,选一个。”
孙德明翻开另一本账本。
“荒野清扫的任务,军功值从八百到两千不等。难度不一样,距离也不一样。选哪个?”
秦天明想了想,“选个大规模的。妖兽等级不要超过二级,距离远一点,偏僻些。让所有人都上,三十多个人全去。刘武、王磊、赵峰带队,六个小队长都去,新人全部跟着见世面。”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出去的时候,所有人戴上公司特制的面具。”
孙德明愣了一下,“全去?那驻地不就空了?”
“空什么?不是还有我吗?中型任务,规模大,人多安全。新人也该见见真正的战场了。”秦天明靠在椅背上。
“面具的事,让后勤赶制出来。不求多精致,能遮住半张脸就行。”
孙德明在账本上记了几笔,犹豫了一下。
“秦总,刘武那边,要不要提前跟他透个底?这次任务规模不小。”
秦天明摇头,“不用。他带队,该知道的他会知道。不该知道的,没必要说。”
孙德明点点头,没再问。他合上账本,站起来。
“行,我明天去军方对接,把任务定下来。”
接下来几天,秦天明照常修炼。每天清晨起来站桩,然后运转《凝神篇》,扩大精神力的覆盖范围。
内视的精度越来越高,心脏表面的每一根血管、每一个瓣膜都清晰可见。
那朵三品灵物已经用了一个月,花瓣少了三片,心脏表面的金光覆盖了将近一半。进度比用药剂慢,但更扎实。
他从不跟人提起淬腑的事。刘武偶尔问起,他只说“在练”,不细说。刘武也不追问。
周五下午,孙德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他在秦天明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摊开。
“任务定下来了。南边荒野,距离城区一百二十公里。一片废弃的矿场,最近有一群铁背狼在那里筑巢,数量大约六十多头,一级的占一半,没有二级。军方评估难度中等偏上,军功值一千八百点。”
秦天明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位置偏僻,周围几十公里没有村落,最近的官道也在三十公里外。正是他想要的地方。
“出发时间定在三天后。军方会派一辆补给车跟着,负责后勤和收尸。”
孙德明顿了顿,“不过补给车只到外围,不进去。”
秦天明点头,“够用了。通知刘武,三天后全员出动。所有战斗人员,一个不落。面具出发前发到每个人手上。”
......
三天后,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驻地的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三十多个战斗人员全副武装,每人一把制式刀,一把冲锋枪,四个弹匣,两颗手雷,一个急救包。
脸上都戴着统一的面具——黑色,半脸,只露出眼睛和嘴。
面具上没有任何标志,但材质很特殊,近距离也看不清面容。
刘武站在最前面,脸上也戴着面具。他扫了一眼身后那些黑压压的面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不是第一次带队,但带着三十多个人全员出动,还是头一回。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上的秦天明。
秦天明没戴面具。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腰间别着那根新的三阶大枪,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
他看着那些戴面具的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出发。”
三十多个人上了八辆车,驶入驻地门口的主街,拐上南街,朝城门开去。
秦天明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车一辆一辆消失在晨光里。孙德明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秦总,第七城区那边派人过来了,说有事找你。”
秦天明眉头微皱。五点,天还没亮透。有事不发电邮,不打电话,派人偷摸过来?他看了一眼孙德明。
“人呢?”
“在门卫室等着。我说先通报一声。”
秦天明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让那人来办公室找我。”
他转身往楼上走。推开办公室的门,把桌上那朵三品灵物收进恒温箱,锁进抽屉。又把摊开的账本合上,码整齐。
然后坐在椅子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