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五点,天还没亮。
秦天明站在宿舍楼下的空地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双手自然下垂。
晨风很凉,吹得他衣角轻轻飘动。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那些新人,二十多个,从宿舍楼里三三两两地走出来。
有人揉着眼睛,有人打着哈欠,有人小声嘀咕着什么。
刘武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敲了敲旁边的铁栏杆。
“都站好了。以后每天这个时候,都在这儿集合。先站桩,再练拳。谁迟到,谁加练。”
有人小声抱怨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刘武听见了。
他看过去,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瘦高个,头发乱糟糟的。刘武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叫什么?”
年轻人愣了一下,“张……张浩。”
刘武盯着他看了两秒,“明天你要是还迟到,加练一小时。后天再迟到,加练两小时。大后天还迟到——”
他顿了顿,“你就不用来了,收拾东西,滚蛋!!!”
没人再说话了。二十多个人排成两排,开始站桩。
有人站得歪歪扭扭,有人双腿发抖,有人没几分钟就撑不住了。
刘武和王磊在队列里走来走去,纠正姿势,该骂的骂,该拍的拍。
秦天明站在前面,没回头看。他的呼吸很稳,从始至终都没变过。
一个小时后,他睁开眼睛。转身,看着那些新人。
二十多个人,有一半已经坐在地上了,剩下的还在硬撑。他扫了一眼,没说话。从旁边拿起大枪,走到空地中央。
花枪起式。枪头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单手立枪式。枪杆竖起来,纹丝不动。踢枪式,拖枪式,十字背枪式。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式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摆动。枪头带着淡淡的蓝光,在空气中留下残影。
那些新人坐在地上,看呆了。有人张着嘴,有人忘了擦汗,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刘武靠在墙边,抱着手臂。他见过太多次了,但还是看得移不开眼。李青从宿舍楼里出来,手里拎着几个饭盒。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那道翻飞的枪影,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厂房。
早饭是肉饼、鸡蛋、馒头、咸菜、稀饭。孙德明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那些人排队打饭,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谁打少了,他瞪一眼。谁插队,他骂一句。二十多个新人老老实实端着碗,蹲在墙根吃。
秦天明端着碗,站在窗边。刘武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咬了口馒头。
“老大,今晚的事,要不要跟孙正平打个招呼?”
秦天明嚼着馒头,想了想。“打。让他知道,到时候好安排人过来接手。”
刘武点点头。几口把馒头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行,我去安排。”
上午九点,秦天明带着李青和赵峰去了中城区。
货运站在中城区东边,紧挨着新修的官道。
几排灰色的平房,一个露天的货场,堆着几十个集装箱。门口停着几辆大货车,车身上的泥还没干,显然是刚跑过长途。
站长姓钱,五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说话的时候喜欢眯着眼睛,像是在打量什么。
他看了秦天明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李青和赵峰。
“华信的?”
秦天明点头。
钱站长把他让进办公室,倒了杯茶,“你们想在货运站这边拿活?”
秦天明接过茶,没喝,“华信在第七城区也做物流。安保、运输、仓储,都能接。”
钱站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第九城区刚建起来,货运量不大。往来的主要是建材、设备、生活物资。官道虽然安全,但到了城外这一段,还是有些风险。”他顿了顿,“你们的人,能押车?”
秦天明点头。“能。我们的人都是经过培训的战斗人员,都是老手。枪械、装备,自备。”
钱站长看着他,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些,“价格呢?”
“比市价低两成。前三个月。”
钱站长愣了一下,“前三个月?”
秦天明放下茶杯。
“新城区,新生意,先交朋友。”
钱站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我手里正好有几趟活。后天有一批建材要送到北边工地,十辆车,需要人押。”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子,推过来,“你看看。”
秦天明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没问题。明天我派人过来对接。”
从货运站出来,李青走在他旁边。
“价格压这么低,能赚吗?”
秦天明看着街上稀疏的行人。
“前三个月不赚钱。先把路走通了,把名声打出去。等官方的军队到了,人多了,货多了,价格再调回来。”
李青点点头,没再问了。
下午两点,刘武的消息传回来。
马全那伙人,二十三个,住在下城区东边一栋废弃的居民楼里。楼不高,四层,四面都是空地,视野开阔。
他们白天在附近的街道上收保护费,晚上回楼里喝酒赌钱。
领头的是个退伍兵,三十出头,脸上有块疤,手底下有几个人会点拳脚,但都不入阶。
秦天明看着刘武发来的信息,想了想。马全当过兵,懂战术,楼里视野开阔,硬冲会打草惊蛇。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草图,标出四个方向的路线。
刘武推门进来,“老大,晚上怎么安排?”
秦天明把草图推过去。
“你带十个人,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围。王磊带五个人,从西边绕到楼后面,堵他们的退路。
麻醉枪先打,打不中的再近身。全部抓住,不要漏掉一个人,第一仗,要来个开门红,别让他们出那片空地。”
刘武看着草图,点点头,“明白。”
晚上十点,下城区东边,那栋废弃的居民楼。
楼里亮着灯,有几个人影在窗户前晃动。楼下停着几辆破旧的摩托车,地上扔着酒瓶和烟头。
刘武蹲在五十米外的矮墙后面,按着耳朵里的通讯器。
“各小组就位。”
对讲机里传来三声短促的回音。
他站起来,一挥手。十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摸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