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馄饨,沈墨靠在椅子上,看着广场上那些等活的人。
阳光越来越烈,那些人还在等。有人蹲累了,直接坐在地上。有人靠在墙上打瞌睡。有人凑在一起打牌,赌今天能不能挣到饭钱。
沈墨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以前也在这种地方待过?”
秦天明点头。
“待过多久?”
“一年多。”
沈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累吗?”
“还行。”
沈墨笑了一下。
“你说话真省事。”
他站起来。
“走吧,带我去点有意思的地方。”
——
下午两点,沈墨走进一家酒吧。
酒吧在一条深巷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暗红色的灯。
推开门,浓重的烟酒味扑面而来。灯光昏暗,台上几个穿着暴露的舞女正在扭动。
台下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人,有醉醺醺的,有盯着舞女流口水的,有趴在桌上睡着的。
沈墨在靠台的位置坐下。
秦天明站在他身后。
酒保懒洋洋地走过来。沈墨点了最贵的酒——八千八。
酒保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转身去拿。
酒上来的时候,沈墨让秦天明开瓶。
然后他拿起酒瓶,走到台边,往台上倒。
酒液洒了一地,香气四溢。
那几个舞女愣住了。
沈墨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往台上扔。一万。两万。三万。五万。
“谁跳得好,这些就是谁的。”
舞女们疯了一样开始跳。扭腰、甩头、摆臀,使出浑身解数。有的跳着跳着,衣服都快掉下来了。
沈墨靠在台边,一边喝一边看,脸上带着笑。
五分钟后,他把剩下的酒倒在地上,转身回到座位。
舞女们扑过来抢那些钱,差点打起来。
角落里,几个混混站起来。
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有纹身,喝得满脸通红。他走到沈墨面前,低头看着他,嘴里喷着酒气。
“小子,挺有钱啊?在我的场子里这么玩,不得交点保护费?”
沈墨抬头看他,没说话。
然后他看了秦天明一眼。
秦天明动了。
他站起来,走到光头面前。
光头还想说什么,秦天明已经出手了。
一拳砸在胃上,光头弯下腰,还没来得及叫,膝撞顶在脸上——鼻梁塌了,人往后飞出去,砸翻一张桌子。
另外三个混混冲上来。
秦天明侧身,一脚踹飞一个。第二个一拳砸在脸上,当场晕过去。第三个掏出刀,刚举起来,手腕就被秦天明握住。
一拧。
“咔嚓。”
刀掉在地上,那人抱着手腕惨叫。
秦天明松手,那人软倒在地。
前后不到十秒。
酒吧里鸦雀无声。
沈墨站起来,走到光头面前,低头看了看。光头满脸是血,躺在地上抽搐。
沈墨从口袋里掏出两万,扔在他身上。
“医药费。”
他走出酒吧。
秦天明跟上。
——
下午四点,沈墨走进一家大型赌馆。
赌馆在旧厂区的地下室,楼梯又窄又陡。走下去,一股混杂着烟味、汗味和劣质香水的恶臭扑面而来。
里面挤满了人,围着几十张破旧的赌桌,红着眼睛嘶吼。
牌九。骰子。扑克。什么都有。
沈墨换了五十万的筹码,开始玩。
他先玩牌九。不懂规则,乱押,半小时输了二十万。
然后玩骰子。押大小,连着押错八把,又输十五万。
旁边的人都在偷笑。这哪来的冤大头?穿得人模狗样的,脑子有问题吧?
沈墨无所谓。他靠在椅子上,指着秦天明。
“你来押。”
秦天明看着桌子。
庄家正在摇骰子。骰子在盅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秦天明的灵觉张开,能清晰地感知到骰盅里的动静——三颗骰子,四点、五点、六点。
“大。”他说。
沈墨把剩下的十五万全押上。
开——大。
庄家脸色变了变。
下一把,骰子落定——一点、两点、三点。
“小。”
沈墨把赢来的全押上。
开——小。
又一把,三点、四点、五点。
“大。”
沈墨把所有的筹码推上去。
开——大。
三把,赢了六十万。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沈墨站起来。
“没意思。走。”
他把筹码换成钱,全扔给秦天明让他装进背包里。
走出赌馆,巷子里站着二十多个人。
领头的就是刚才那个庄家,旁边站着几个打手,手里拿着刀和棍棒。还有几个是赌馆的常客,一脸凶相。
“赢了钱就想走?”庄家冷笑,“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
沈墨看了秦天明一眼。
秦天明放下背包。
他走上去。
三分钟后,二十多个人全倒在地上。有的断胳膊,有的断腿,有的晕过去。庄家趴在地上,满脸是血,浑身发抖。
沈墨站在巷口,点了一根烟。
他吸了一口,又点了一根,扔给秦天明。
秦天明接住。
沈墨看着他,点了点头。
秦天明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
两人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走了几步,秦天明右手轻轻一挥。
星源力外放,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巷子。
身后传来轻微的咔嚓声——二十多人的脖子同时被震断。
沈墨没回头。
秦天明也没回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烟雾在夜风里飘散。
——
傍晚六点,沈墨站在黑市入口。
那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处站着几个穿黑衣服的人。他们看见沈墨和秦天明,目光警惕地扫过来。
“生面孔。”其中一个说,“找谁?”
沈墨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扔过去。
“逛逛。”
那人接住钱,掂了掂,脸色缓和了些。
“进去吧。别惹事。”
黑市比想象中大。
几十个摊位挤在一起,卖什么的都有。
武器、弹药、药剂、妖兽材料、情报、甚至是人——角落里蹲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脖子上挂着牌子,上面写着价格。
沈墨走得不快,东张西望。
他在一个卖武器的摊位前停下。摊上摆着几把刀,还有一把短弩。
“一阶?”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咧嘴笑,露出几颗黄牙。
“兄弟好眼力。星源合金,能灌星源力。一万五一把。”
沈墨拿起一把刀,看了看,又放下。
“垃圾。”
他继续往前走。
在一个卖情报的摊位前,他停下来。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想知道什么?”
“这城里的事,我都能打听。”
沈墨想了想。
“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
摊主愣了一下。
“好玩的事?”
“对。”沈墨说,“刺激的。”
摊主沉默了几秒。
“今晚有场黑拳。地下拳场,死过人那种。”
沈墨眼睛亮了。
“在哪儿?”
“旧厂区,废弃仓库。晚上九点开场。”摊主看着他,“不过那地方,不是谁都能进的。”
沈墨从背包里拿出两万,放在摊上。
“够吗?”
摊主笑了。
“够了。报我名字,老胡。”
——
晚上九点,地下拳场。
废弃仓库里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和疯狂的嘶吼。中间搭着一个简陋的擂台,四周用铁丝网围着。
台上两个拳手正在血战。
满脸是血,浑身是伤,还在拼命挥拳。一拳砸在脸上,鼻梁塌了。一拳砸在肚子上,胃液都吐出来了。
但他们还在打。
台下的人疯了似的喊叫,有人押注,有人挥舞钞票,有人红着眼睛嘶吼“打死他”。
沈墨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台上。
他的眼睛很亮。
“这才是人待的地方。”他说。
秦天明站在他身边。
台上,一个拳手终于倒下,再也爬不起来。另一个拳手站在台上,浑身是血,举起双手嘶吼。
台下爆发出疯狂的欢呼声。
沈墨笑了。
他脱掉外套,扔给秦天明。
“帮我拿着。”
他走向擂台。
灯光打在他身上,十八岁的年轻人,看起来像个学生。
台下的人开始起哄。
沈墨翻上擂台,站在中央。
他扫视一圈,笑了笑。
“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