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之后,秦天明的生活回归了正轨。
每天清晨五点起床,先练一小时《游身步》,然后淬炼双腿骨骼。
八点上班,训练、偶尔接点小任务。傍晚下班后,继续淬炼,直到深夜。
日子单调,但每一天都能感觉到进步。
双腿的淬炼比双臂慢得多。毕竟要支撑全身的重量,骨骼密度更大,需要的星源力也更多。
一个月下来,只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
但他不急。
老钟说过,淬骨这条路,急不得。
这天下午,老钟忽然来找他。
“跟我走一趟。”
秦天明没问去哪儿,跟着他上了车。
车开出城区,一路向东。两个小时后,窗外只剩下荒芜的平原和零星的灌木丛。
“知道这是哪儿吗?”老钟问。
秦天明摇头。
“第七城区和第九城区之间的缓冲区。”老钟说,“没人管的地方,到处都是不入流的妖兽。”
他把车停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坡地上,熄了火。
“下车。”
秦天明跟着他走下车。老钟从后座拿出一个背包,又从腰间解下一个东西——那是一根黑色的小棍子,大约半米长,像一根加粗的电棒。
秦天明看了一眼,没说话。
老钟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荒野。
“你跟我多久了?”
“两年多。”
老钟点了点头。
“两年多,我看着你从感源阶爬到开脉阶,从新人混成队长。”
他转过身,看着秦天明,“你觉得我为什么带你?”
秦天明沉默了一秒。
“钟哥看得起我。”
老钟笑了一下。
“废话。”他从口袋里摸出三根香,插在地上,点燃,“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秦天明摇头。
“引兽香。”老钟说,“点着之后,方圆两公里内的妖兽都会被吸引过来。不入流的、一级的,都会来。”
他看着那三根香袅袅升起的青烟。
“趁它们还没来,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秦天明看着他。
老钟把手里那根黑色小棍子举起来。
“这是我压箱底的东西——六合大枪。我家祖传的。”
秦天明的眼睛微微睁大。
老钟看着他。
“这两年多,我看着你杀人,看着你拼命,看着你护着队友,看着你对你妹妹的样子。”
他顿了顿,“品行过关。功夫嘛,还能看。耐心也有。”
他按了一下棍子上的红色圆点。
星源力涌入的瞬间,那根黑色小棍子猛地开始拉伸变形。
金属摩擦的声音中,棍身一节一节伸长,暗红色的枪头从顶端钻出来,锋利的刃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眨眼间,一根两米多长的大枪出现在老钟手中。
枪身漆黑,枪头暗红,整把枪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意。
“这套枪法,我从来没教过人。”老钟说,“今天想教给你。你愿不愿意学?”
秦天明愣住了。
他看着老钟手里的那杆大枪,看着老钟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老钟手腕一抖,枪杆横过来,直接把他挑了起来。
“干什么?”
秦天明被挑得踉跄了一步,站直了。
“钟哥,这是你祖传的……”
“祖传的怎么了?”老钟打断他,“我教你,是因为你是块料子。我有心教,你有心学,仅此而已。”
他把枪收回,杵在地上。
“新时代了,没那些旧传统。有些人你想教,人家还看不上呢。你愿意学,我愿意教,这就够了。”
秦天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谢谢钟哥。”
老钟摆了摆手。
“别谢太早。学不学得会,看你自己。”
他忽然转头,看向远处。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来了。”
.....
最先出现的是狼。
灰黑色的草原狼,一头、两头、十头、几十头——密密麻麻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眼睛泛着绿光,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后面跟着更大的东西。
几头体型比普通狼大一倍的妖兽,背上长着稀疏的骨刺,眼睛血红——一级妖兽,铁背狼。
老钟扫了一眼。
“三十多头不入阶的,四头一级的。”他看向秦天明,“看仔细了。”
他握紧长枪,迈步向前。
“六合大枪——起手!!!”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花枪起式!”
长枪在他手中活了过来。枪头抖动,挽出几朵枪花,最前面的三头狼同时被刺穿咽喉,倒地不起。
“单手立枪式!”
枪杆竖起,挡住侧面扑来的一头狼,枪头顺势下刺,贯穿狼头。
“踢枪式!”
他一脚踢在枪杆中部,长枪横扫,两头狼被抽飞出去。
“拖枪式!”
他拖着长枪疾冲,枪头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追上逃跑的狼群,一枪刺穿一头一级铁背狼的后心。
“十字背枪式!”
长枪在背后交叉挥动,挡住从后方偷袭的两头狼,同时转身,枪头横扫,两颗狼头飞起。
秦天明看得目不转睛。
老钟的枪法,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武技。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大开大合,却又精妙无比。
每一枪都奔着要害,每一式都干净利落。
老钟的声音从战场上传来,一声接一声:
“泰山压顶!”
长枪抡圆,如泰山崩塌,一枪砸碎一头狼的头骨。
“力劈华山!”
枪杆竖直劈下,将一头从侧面扑来的狼劈成两半。
“穿云贯顶!”
枪头如箭,贯穿一头铁背狼的额头。
“哪吒探海!”
枪头向下,刺穿一头试图从地面偷袭的狼。
“青龙探爪!”
枪身探出,如龙爪擒拿,锁住一头狼的咽喉。
“青龙出海!”
长枪从怀中猛然刺出,将一头扑到半空的狼当胸贯穿。
“毒蛇出洞!”
枪头抖动,如毒蛇吐信,瞬间连刺三头狼。
“铁牛耕地!”
枪头向下斜刺,贯穿一头狼的腹部。
“拨草寻蛇!”
枪杆横扫,拨开草丛中隐藏的两头狼。
“风点头!”
枪头快速点刺,每一次落下都有一头狼毙命。
狼群开始退缩。
但老钟没有停。
“扫枪式!”长枪横扫,一片狼尸飞起。
“横扫六合!”枪头画出一个大圆,三头狼同时毙命。
“秋风扫落叶!”
他疾步前冲,长枪连续横扫,所过之处狼尸遍地。
“风卷残叶!”
枪身旋转,带动周围的狼尸飞起,砸向剩余的狼群。
“蛟龙入海!”
他腾空跃起,长枪向下刺入狼群中心,星源力炸开,数头狼被震飞。
“地龙刺!”
枪头贴着地面刺出,贯穿一头想逃跑的狼。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长枪在他手中像活物,刺、挑、扫、劈、撩、点,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如行云流水。
最后一头一级铁背狼倒下。
满地狼尸,血流成河。
但老钟没有停。
他站在空地中央,枪意正酣。
“旋子转体!”
他身体旋转,长枪随之横扫一周,枪风激荡,卷起满地尘土。
“单车飞轮!”
枪头点地,他借力腾空,身体在空中旋转,长枪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二郎担山!”
凌空下劈,枪杆砸在地面上,轰然炸开一个土坑。
他落地,长枪横在身后。
“追风赶月!”
他疾冲而出,一枪刺向虚空——那是三十米外的距离,枪影划过,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他收枪,转身。
“五花行枪!”
长枪在他手中连续抖动,挽出五朵枪花,每一朵都精准地刺向不同的方向。
“拨云见日!”
枪头向上挑起,如拨开云雾,直刺天际。
“孤雁出群!”
他迈步斜刺,枪身与身体形成一条直线,如孤雁离群,一去不返。
“一箭穿心!”
长枪笔直刺出,没有任何花哨,快如闪电。
“万箭穿心!”
他的手腕剧烈抖动,枪头在瞬间刺出十几次,密集的枪影如同万箭齐发。
“横江飞渡!”
他横握长枪,如横渡大江,枪身扫过,激起漫天尘土。
“旱地拔葱!”
枪头点地,他借力跃起,在空中翻腾一周,长枪随之舞动。
“大圣挂树!”
他单手握枪,身体悬空挂在枪杆上,然后猛然发力,枪身弹起,将他送向更高处。
落地。
他深吸一口气,长枪竖在身前。
“燎原百斩!”
他的动作骤然加速,长枪挥舞成一片光影,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席卷大地。
那是无数招式的组合,刺、挑、扫、劈连绵不绝,每一枪都带着燎原之势。
“风车三连斩!”
他腾空跃起,身体旋转,长枪连续三次横扫,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猛,第三次横扫时,枪风在地面上犁出三道深深的沟壑。
他落地,背对着秦天明。
然后他猛然转身,一枪刺向身后的虚空。
“回马枪!”
枪头在空中刺出一道残影,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爆鸣。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猛地把枪掷出。
长枪脱手,化作一道黑光,飞出五十多米,钉在一块巨石上。枪身颤动,嗡嗡作响,巨石表面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
“掷枪·苍龙贯日。”
他走过去,拔下长枪,收回手中。
最后一式,长枪竖在身侧,枪尖指天,枪尾杵地。
“立棍势。”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
风吹过荒原,卷起血腥气和尘土。
秦天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满地的狼尸,空气中还残留着星源力的波动。
老钟提着枪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
“六合大枪,一共四十九式。刚才都使完了。”他看着秦天明,“记住了多少?”
秦天明深吸一口气。
“记住了大半。”
老钟点了点头。
“这套枪法,我练了三十年。你多久能练成,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说,“今天先教这么多。回去之后,我给你一套枪法图谱,先把招式记熟。”
他按了一下红色圆点,长枪收缩,重新变回那根半米长的小棍子,挂回腰间。
秦天明看着那根小棍子,忽然问:
“钟哥,为什么教我?”
老钟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值得。”
他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去。
“走吧。天快黑了。”
秦天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风吹过荒原,带着血腥味和野草的清香。
他想起老钟刚才那句话。
“我有心教,你有心学,仅此而已。”
他迈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