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第一个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瘦高个,戴眼镜,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他看见办公室里多了五个人,愣了一下,但没问。
“韩总,这个月的报表。”
老韩接过,翻了翻,点点头。
“放这儿吧。”
那人走了。
秦天明看着他的背影,记住了他的脸。
第二个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长头发,端着一杯茶。
她把茶放在老韩桌上,目光在秦天明他们身上扫了一眼,然后退出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上午,有十几个人进出这间办公室。
有送文件的,有汇报工作的,有请示事情的。
每一个人进来的时候,都会多看秦天明他们一眼,但没有人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韩说:
“那些人,都跟了我至少三年。有些更久。”
他夹了口菜,“但内鬼,肯定就在他们中间。”
刘武问:“你怀疑谁?”
老韩摇了摇头。
“没有证据。但肯定有。”
他看向秦天明。
“今天下午,有个饭局。黑水那边的人约的。”
秦天明眉头微动。
“去吗?”
“去。操他妈的,不去显得我怕他们。但你们得跟着。”
——
下午三点,老韩带着五个人出了门。
饭局在下城区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酒楼里。包厢在三楼,窗户临街,能看见下面的街道。
黑水那边来了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光头,脖子上有道疤,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他叫“水哥”,是黑水在这个片区的负责人。
“韩总,好久不见。”水哥伸出手。
老韩和他握了握,脸上带着笑。
“水哥客气。”
两人坐下,其他人也跟着落座。秦天明站在老韩身后,目光扫过对面三个人。
水哥旁边坐着个年轻男人,精瘦,眼神很活,一直在观察他们这边。
另一个是个沉默的中年人,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服务员开始上菜。酒过三巡,水哥开口了:
“韩总,上次那事,误会。我这边的人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了。”
老韩笑了笑。
“误会?我差点死在那条街上。”
水哥摆了摆手。
“那不是我的意思。下面人乱来,我也管不住。”
他给老韩倒了杯酒,“这样,这块地,我让出来。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老韩看着那杯酒,没有端。
“水哥,你让我怎么信你?”
水哥的笑容顿了顿。
然后他又笑起来。
“韩总还是这么谨慎。”
他把那杯酒端起来,自己喝了,“行,你慢慢考虑。想好了随时找我。”
.....
从酒楼出来,天已经黑了。
老韩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他在试探,那块地本来就是他抢去的,现在说让出来?骗鬼。”
刘武问:“那咱们怎么办?”
老韩沉默了几秒。
“等。内鬼不除,我做什么都被人盯着。”
他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去。
秦天明跟在后面。
他的灵觉一直张开,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酒楼对面的巷子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他停住脚步,看过去。
巷子里空无一人。
但那道气息还在。很微弱,像是故意隐藏着。
感源阶。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回到住处,已经晚上八点。
老韩进了自己房间,老魏守在门口。秦天明五个人回到隔壁,关上门。
刘武往床上一躺。
“这饭局,真没意思。光喝酒,什么都不说。”
王磊凑过来:“队长,你觉得那个水哥可信吗?”
秦天明摇头。
“不可信。”
赵峰难得开口:“他在试探。试探老韩的反应。”
李青坐在窗边,一直没说话。但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警惕地观察着对面的楼。
秦天明走到她身边。
“发现什么了?”
李青沉默了几秒。
“对面那栋楼,三楼左边那个窗户。刚才有人拉窗帘,拉了三次。”
秦天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扇窗户现在拉着窗帘,看不出什么。
但他的灵觉微微一动。
那道气息,和下午在酒楼对面巷子里一闪而过的,很像。
“记下来。”
李青点头。
夜深了。
秦天明躺在上铺,没有睡着。
他的灵觉一直张开,覆盖着周围几十米的范围。
楼下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醉汉走过,骂骂咧咧。远处的巷子里,有几只野猫在打架。
一切都很正常。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老韩照常上班,秦天明他们照常跟着。白天在办公室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晚上回到住处,轮流守夜。
李青每天晚上都会盯着对面那栋楼,那扇窗户再没有异常。
第四天下午,老韩说要出趟门。
“郊区有个工厂,谈点事。那边路子野,得多带几个人。”
两辆车从楼下出发。
前面一辆是老魏开车,副驾驶坐着刘武,后排挤着王磊、赵峰和李青。
后面一辆是老韩的专属座驾——改装过的黑色越野,防弹玻璃,加固车身。
老韩坐后排右边,秦天明坐他左边,司机是公司里的一个老人,姓周,跟了老韩七八年。
车驶出下城区,往郊区方向开。
一路上老韩没怎么说话,只是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秦天明看着窗外,那些破旧的街道渐渐被荒地和废弃厂房取代。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一家工厂门口。
厂子不大,门脸破旧,但里面停着几辆豪车。老韩下车,带着他们走进去。
酒局设在工厂二楼的会客室里。
对方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男人,姓罗,在这一带经营废品回收生意,暗地里做什么大家都清楚。
他带了七八个人,都是壮汉,有两个身上有微弱的星源力波动——感源阶初期。
酒过三巡,气氛还算客气。
姓罗的没提过分要求,只是重申了几条旧规矩,老韩都点了头。双方碰了几杯,算是把这事揭过去了。
晚上九点,酒局散场。
老韩带着他们下楼,上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夜色。
回程的路和来时一样荒凉。
工厂区渐渐远去,周围只剩下废弃的厂房和拆迁到一半的破楼。
路灯隔得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