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天月去洗碗。
秦天明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中城区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在夜空中连成一片。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缓缓升起,在客厅里飘散。
天月洗完碗出来,看见他在抽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哥,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秦天明没回答。
天月也不追问。她靠在他身上,胸前挂着的那只小狐狸挂件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我今天高兴。”
她小声说,“因为给你做饭了。”
秦天明低头看着她。
“虽然做得不好吃。”
她继续说,“但下次会更好的。”
他把烟按灭,伸手按在她头顶。
“已经很好了。”
天月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嗯。”
天月笑起来,把脸埋在他的手臂上。
“哥。”
“嗯。”
“你明天还要上班吗?”
“要。”
天月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她小声说,“我就在楼下等,哪儿都不去。”
秦天明看向她。
天月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她的胸前挂着那只橙红色的小狐狸挂件,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我……我知道我长大了,不应该这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我就是……想跟你待一会儿。”
秦天明看着她。
过了几秒,他说:
“好。”
天月抬起头,眼睛亮了。
“真的?”
“嗯。”
第二天一早,天月真的跟着他去了。
她穿着那件过年买的红棉袄,背着书包,小狐狸挂件挂在胸前。
她站在公司楼下,朝秦天明挥手。
“哥,你上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
秦天明看着她。
“冷吗?”
“不冷!”天月摇头,“我穿了厚衣服。”
秦天明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大楼。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天月站在台阶下,仰着头看他。
她看见他回头,立刻朝他挥了挥手。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地下二层。
方琳已经来了,正在整理文件。
她看见秦天明,点了点头。
“来了?”
秦天明点头,走到她桌前。
方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苏晴弟弟的工作安排好了。那家小饭馆的老板我们认识,给他安排了个后厨的活儿,管吃管住,工资稳定。”
“周远那边,他弟弟的学费公司全包,他妈也请了护工,每天上门照顾。”
秦天明接过信封。
“谢谢方姐。”
方琳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这是规矩。”
她看着他,“你那个妹妹,在楼下等着?”
秦天明微微一怔。
方琳笑了笑。
“老钟刚才出去抽烟,看见了。”
“小姑娘挺乖的,站那儿一动不动。”
秦天明沉默了一秒。
“她非要来。”
方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
中午,秦天明下楼。
天月还站在原来的地方,踮着脚往楼里张望。
她看见秦天明出来,立刻跑过来。
“哥!”
“饿不饿?”
“饿了。”
秦天明带她去附近的小饭馆吃饭。
天月点了碗面,吃得很快。
秦天明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吃到一半,天月忽然抬起头。
“哥,你们公司楼下那个保安大叔,刚才跟我聊天了。”
秦天明看着她。
“他说我长得好看。”
天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还说我有福气。”
秦天明没有说话。
天月又低头吃面。
吃了几口,她忽然又说:
“哥,你在这儿工作,是不是很累?”
秦天明沉默了一秒。
“不累。”
天月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嗯。”
天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面。
“那就好。”她小声说。
下午,秦天明带她回去。
路过那个小公园时,天月忽然拉住他的衣角。
“哥,我们去坐一会儿吧。”
秦天明看了看那个公园。很小,只有几张长椅和一小片草坪。
几个孩子在草坪上追逐打闹,笑声远远地传过来。
他点了点头。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
天月靠在他身上,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
她胸前的那个小狐狸挂件在阳光下闪着微微的光。
“哥,”她忽然说,“我以后不想你那么累。”
秦天明低头看她。
天月的眼睛看着远处,声音很轻。
“等我长大了,我也赚钱。赚很多钱。
然后你就不用上班了,天天在家待着,我养你。”
秦天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按在她头顶。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远处,孩子们的欢笑声还在继续。
……
周日下午,天月收拾好书包,站在门口换鞋。
她胸前的小狐狸挂件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橙红色的光。
“哥,我走啦。”
秦天明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带上。”
天月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红烧肉,还有她爱吃的土豆丝。
装得满满当当,盒子都快盖不上了。
“哥,这么多……”
“吃不完分给同学。”
天月看着他,忽然笑起来。
“你是不是怕我在学校饿着?”
秦天明没有回答。
天月把保温袋装进书包,拉好拉链。
“那我走啦。”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下周我还回来,给你做红烧肉!
这次保证不炒糊!”
秦天明点了点头。
天月拉开门,跑了出去。
她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然后消失了。
秦天明站在门口,听着那声音消失。
楼道里很安静。
他关上门,回到屋里。
傍晚,通讯器响了。
是老钟。
“来一趟公司。”
只有一句话。
秦天明换上衣服,出门。
地下二层。
这个时间点,人不多。
方琳的桌子空着,库房的门紧闭。
只有老钟站在走廊尽头,手里夹着一根烟,看着墙上贴的一张地图。
秦天明走过去。
老钟没有回头,只是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雾谷。”
秦天明看着那个标记。
老钟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