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九点整，江州制药行政大楼三楼的多功能报告厅内座无虚席。
台下坐着四十二名新入职的管培生。这批人全是从全国重点院校药学院、生命科学学院挑出来的应届硕士，还有几位名校的生化博士。年轻的面孔上大多带着名校毕业生的傲气，彼此低声交流着，语气里透着对这家地方制药企业的审视。
“听说今天负责第一期规章和专业培训的是新来的主管？”
“人事部刚招进来的，之前是个大学老师。”
“大学老师懂什么现代化药企的生产和临床？讲课还不是照本宣科，走个过场罢了。”
几个坐在前排的男生翻着手里的入职手册，面露不以为意的笑。
大门被推开。
曹雪娇走上讲台。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内衬一件白衬衫，长发整齐挽在脑后，脸上不施浓妆，目光冷淡地扫过台下所有人。
原本嘈杂的报告厅立刻安静了半截。
曹雪娇把讲义放在演讲台上，没有立刻打开投影仪，也没有按照惯例来一段客套的开场白。她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目光在第一排几个刚刚说话的年轻人脸上停顿了两秒。
“把你们桌子上的手机全扣过去。”曹雪娇开口，声音平稳，音量不高，却清楚传遍了整间屋子，“从现在开始，进门前人事发给你们的入职须知收起来。那上面写的是给普通行政看的，不是给核心研发和生产线管培生看的。”
台下的年轻人们愣了一下，互相对视几眼，动作有些拖拉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坐在第三排中间的一个戴眼镜的青年举起了手。
曹雪娇看向他：“讲。”
“曹主管，我是中国药科大学药物制剂专业毕业的陈亮。”眼镜青年站起来，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语气带着几分自负，“我们这批人进公司前，已经签了研发和临床事务的保密协议。我们更关心的是公司在二代靶向药和零排异生物材料上的实际进展，什么时候能进实验室碰核心项目。至于基础规章和通识培训，是不是太浪费时间了？”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名校毕业生纷纷点头，露出赞同的神情。
曹雪娇神色平静地从讲台上拿起名单，翻开第一页。
“陈亮，硕士毕业论文写的是《脂质纳米颗粒在肿瘤靶向给药系统中的应用优化》，导师是张教授，对吧？”曹雪娇念道。
陈亮下巴微扬：“对，我的课题拿了优秀毕业论文。”
曹雪娇抬起头，直视着他：“那我问你，如果江州制药现在的中试车间采用连续流动微反应器制备脂质体，流速比控制在三比一，反应温度设定在二十五度，当体系酸碱度出现0.2的负向偏移时，你的聚乙二醇化磷脂包裹率会下降多少？导致什么后果？”
陈亮脸上的笑意立刻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捏紧了衣角：“这个……实验室内通常是在恒定缓冲液环境下……”
“实验室是实验室，中试车间是中试车间。”曹雪娇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严厉，“0.2的偏移会导致颗粒粒径分布急剧变宽，多分散性指数突破0.3，整个批次的原料药在超滤浓缩阶段就会发生团聚堵膜。三千升的配料罐，一阀门开下去，由于你的自以为是，八百万的原材料直接报废，还得让清管团队停工检修四十八小时。”
陈亮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曹雪娇没有放过他，目光又扫向旁边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女生：“还有你，生化博士张梦。你在面试简历上写精通蛋白质纯化与液相色谱分析。如果今天让你去负责二号实验室的蛇毒活性肽脱盐，你用的葡聚糖凝胶G-25层析柱流速超标百分之十五，压力表报警，你第一反应是泄压还是关泵？”
被点名的女生慌忙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会先按紧急停机泄压阀……”
“按了泄压阀，反冲压力会把柱床彻底冲碎，微米级填料倒灌进检测器流通池，光电倍增管当场报废，换一个进口配件需要从德国调货，周期六周。”曹雪娇合上文件夹，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名校光环？连基础工业放大的风险预判都没搞明白，就敢在入职第一天嫌弃基础培训浪费时间？”
报告厅里鸦雀无声。
刚才还浮躁自傲的四十二个名校毕业生，此刻个个低着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陈亮额头渗出了细汗，局促不安地站着，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坐下。”曹雪娇沉声吐出两个字。
陈亮如蒙大赦，赶紧坐回椅子上。
“在学校里，你们犯了错，导师会给你们修改数据的机会，大不了重做一次实验。”曹雪娇拿起白板笔，转身在白板上重重写下两个数字：零、一百。
她转过身，冷眼看着众人：“但在江州制药，药是给人吃的，设备是按秒计费的。没有及格线，只有零和一百。要么做对，要么滚蛋。今天这间屋子里，不管你们以前在学校里拿过多少奖学金，发表过几篇核心期刊论文，只要坐在我的培训教室里，就把你们那点可怜的骄傲给我收起来。谁要是考核不过关，哪怕人事签了合同，我也有一票否决权，直接把你退回人才市场。”
台下的年轻人们挺直了后背，再也没有一个人敢露出敷衍的表情。
站在后门玻璃窗外的刘琦，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面露赞赏。
他看完了曹雪娇整场敲打的全过程。
这个曾经被前夫逼得在辅导班疲于奔命、被高利贷堵在校门口不敢反抗的女人，一旦回到她擅长的专业领域，骨子里那股知识分子的严谨与强势，彻底迸发了出来。这种由内而外的蜕变，利落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刘琦没有推门进去打扰，转身顺着连廊走回了八楼的培训中心主管办公室。
……
中午十一点半，第一堂严苛的专业培训课终于结束。
管培生们收拾讲义的动作都不敢弄出太大的杂音，等到曹雪娇拿着文件夹走出大门，阶梯教室里才隐约传出一阵阵松口气的低呼声。
曹雪娇回到八楼。一路上，路过的人事专员和行政助理都客气的向她点头问好，她也只是微微颔首，维持着严谨利落的高管姿态。
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曹雪娇反手把门合上。
然而刚关上门，她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古龙水气息。
转过身，只见刘琦正坐在她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手里翻着她早上刚整理出来的考核细则。
曹雪娇脸上的冷漠与严厉在看清男人时立刻瓦解，眼角眉梢不自觉地软化下来，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下去。
“你怎么过来了？”曹雪娇快步走过去，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过来看看新官上任的曹主管威风不威风。”刘琦合上文件夹，抬头看着她，笑着说：“刚才在三楼报告厅，把那帮名校研究生训得头都不敢抬。药大那个硕士，额头上全是汗。”
曹雪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泛起红晕：“你都在门外看见了？我是不是……太凶了？”
“不凶，刚刚好。”刘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现在的年轻人心高气傲，不把他们的毛拔干净，进了实验室也是惹祸。你刚才指出来的中试参数和色谱操作，抓得很准，王建刚才还在跟我夸你，说你这一堂课，顶得上人事部磨破嘴皮子讲一个月。”
得到男人的肯定，曹雪娇心里涌起一阵难言的甜意。
她把手里的教案随手放在桌角，仰起头看着刘琦，眼眸中带着深深的依恋：“要不是你把我安排到这个位置，我可能还在给高中生补物理，整天提心吊胆躲债。刘琦，我现在的体面和尊严，全都是你给的。”
“这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只是搭了个台子。”刘琦伸手揽住她的腰肢。
西装布料下，女人的腰身纤细柔韧。
刘琦稍稍用力，将她拉近自己怀里，低头直接吻上了她的唇瓣。
曹雪娇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即便温顺地闭上了眼睛。两人的呼吸立刻交织在一起，刘琦没有客气，舌尖探入，带着霸道而熟悉的侵略感。
曹雪娇双手攀上刘琦的肩膀，指尖揪着他的大衣面料，嘴里溢出几声微弱的轻哼，任由刘琦攻城略地。良久，刘琦才松开她的唇，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乱。
“想我没有？”刘琦低声在她耳边问。
曹雪娇脸色通红，呼吸急促地点头：“想……每天晚上都在想。”
刘琦笑了笑，一只手顺着她的西装下摆探了进去，覆在光滑细腻的真丝衬衫上，指尖挑开了最底下的两颗纽扣，触碰到了温热柔软的皮肤。
曹雪娇整个人剧烈抖了一下，眼神立刻变得迷离而慌乱。
她看了一眼身后没有拉严实的百叶窗，又看了看反锁的办公室大门，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
虽然这是她的独立办公室，隔音也很好，可门外就是走廊，时不时还有行政人员抱着文件走过的脚步声。
她以为刘琦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就要办了她。
“在……在这里？”曹雪娇的声音发着颤，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果子。
刘琦看着她，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任何拒绝。
这位刚刚在讲台上把几十个名校高材生震慑得不敢出声的三十七岁知性女主管，此刻咬着下唇，睫毛剧烈抖动着，双手慌乱却顺从地伸向自己的西装裙拉链。
她低着头，顺从得不像是一个三十七岁成熟干练的女人，倒像是十七岁初尝情事、对心上人百依百顺的小女孩。
“你……你要是在这儿想要，我……我都听你的。”曹雪娇眼眶泛着水光，声音软得不成样子，带着近乎卑微的讨好与顺从，“只要能让你高兴，怎么样都行……”
说着，她就要去解裙子的暗扣。
刘琦笑了笑，伸手按住了她发抖的手指。
“傻不傻？”刘琦抽出手，替她把衬衫的纽扣一颗颗重新扣好，又帮她理正了凌乱的领口，“大白天的，门外全是员工，你还真打算在办公桌上办？”
曹雪娇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刘琦戏谑的眼神，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逗了。
强烈的羞耻感立刻席卷了她，她抬手在刘琦胸口轻轻捶了一下，把脸彻底埋进他的怀里，声音细若蚊蝇：“你坏死了……故意看我出丑。”
“怎么算看你出丑？”刘琦收紧手臂，抱着她温软的身子，“我是没想到，曹主管在外面那么威风，关上门在我面前这么听话。”
“在外面我是主管，在你面前我就是你的女人。”曹雪娇把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里面沉稳有力的心跳，眼底满是依赖，“没有你，我现在可能已经被胡建平逼死了。刘琦，这辈子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刘琦抚摸着她的短发，神色温和：“好好管你的培训中心，江州制药很快还要上一批新生产线，到时候研发部和中试基地的人员考核，全靠你把关。”
曹雪娇直起身子，认真点头：“你放心，只要是交到我手里的事，我一定替你守好底线，绝不出一点差错。”
刘琦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钢表：“中午一起吃个饭？”
“不用了，跟我一起去食堂或者出去吃，公司里容易传闲话。”曹雪娇很懂事的摇了摇头，伸手替他理了理胸前被自己压皱的衬衣，“周超明给我在园区附近的私房菜订了餐，一会儿助理会送过来。你下午不是还要去星辰控股开会吗？快去忙你的正事。”
刘琦看着她体贴懂事的模样，低头在她唇角又啄了一下：“晚上我去金域蓝湾。”
听到这句话，曹雪娇眼中立刻亮起了光彩，连连点头：“好，我下班就去超市买菜，炖你爱喝的排骨汤，在家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