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这是分局那边送来的调查汇总，还有我们自己查到的一些东西。”周超明说道。
刘琦接过文件，随手翻了几页。上面记录着林晓慧最近半年的所有通讯记录、银行账户流水，还有她在江州租房的登记信息。
“背景查干净了吗？”刘琦看着上面的数据。
“查得底朝天。”周超明叹了口气，“我托了市局的朋友，把她这几年的社交关系、出入境记录全部调了出来。她跟李承泽、上京李家，还有沪市叶家的大房三房，连个间接的交集都搭不上。这女人近半年最频繁的联络人就是她那个当公务员的闺蜜，俩人聊天的内容也大多是抱怨前夫和吐槽生活，没发现任何异常资金往来。”
刘琦合上文件夹，递还给周超明：“那她为什么第一天进实验室，就急着去动那个装有尖吻蝮的冷藏箱？这不符合一个正常科研人员的行为逻辑。”
“这事我们特意让审讯的民警多盘问了几轮，她最后全交代了。”周超明有些无奈摇了摇头，“这女人就是急功近利，脑子缺根弦。她说赵丹宁第一天没给她好脸色看，只安排她去洗瓶子和整理耗材。她觉得自己是名校研究生毕业，受了委屈。恰好今天我姐去实验室视察，她觉得这是个绝佳的表现机会。”
“表现什么？”
“表现她不怕活体标本，有专业素质，好让我姐直接把她调进核心研发组。”周超明哼了一声，“她根本没碰过活体尖吻蝮，一打开箱盖，看到那畜生吐信子，她自己先吓破了胆，手一抖就把置物架和箱子全带翻了。谁知道我姐刚好站在门口，这畜生受了惊吓，直接奔着人去了。”
刘琦沉默了几秒。
原本以为这背后隐藏着什么商业竞争对手的阴谋，查来查去，结果却只是一个心存嫉妒、急于上位的蠢货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
“这世上，有些人的愚蠢确实比阴谋更具杀伤力。”刘琦转过身，将没点燃的烟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那姐夫，警方那边说这构不成刑事犯罪，只能算是过失致人伤害的生产安全事故。要是我们不施压，估计关个几天交点罚款就放出来了。”周超明试探性地问道。
“放出来？”刘琦看着夜空，声音有些冷，“公司法务部不是摆设。让她起诉林晓慧违反实验室保密安全规章、非法接触危险生物样本，并对公司核心研发项目造成不可逆的经济损失。把所有的赔偿金额拉到最大，她赔不起，就去牢里慢慢赔。”
“明白，我这就去跟法务部的律师打招呼，保证让她把牢底坐穿。”周超明点了点头，将文件收进包里。
推开病房的门。
王雪莹躺在床上，脸色看起来比下午多了一些血色。姚雅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正拿着平板电脑核对江州制药今天的财务报表，听到动静站起身迎了过来。
“琦哥，超明哥。”姚雅琴轻声叫道。
“她醒过吗？”刘琦走到床边。
“刚刚醒了一会儿，喝了点温水又睡下了。医生说麻药退了之后伤口会有些疼，不过她一直忍着，没让我叫医生。”姚雅琴有些心疼看着王雪莹。
刘琦伸手替王雪莹理了理额前散落的头发。感受到了身边的动静，王雪莹长睫毛颤动了几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刘琦……”王雪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在。”刘琦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心有些凉。
“查得怎么样了？林晓慧她……真的是别人派来的吗？”王雪莹有些吃力侧过头，看着他。
“不是。”刘琦在床边坐下，将周超明查到的结果大致说了一遍，“没有任何人指使她，单纯是她自己操作失误。她想在你面前表现，结果把事情搞砸了。”
王雪莹愣了片刻，随即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我连累了孩子和公司。在学校那会儿，她确实事事都爱要强，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这个性子。”
“心思没放在正道上，就算读再多书也没用。”刘琦帮她倒了一杯温水，用吸管喂到她嘴边，“别想她了，法务部会处理好。你现在的任务是把身体养好。”
王雪莹吸了两口水，精神好了些：“江州制药那边……”
“有周超颖在盯着，你不用操心。公司少你几天，垮不了。”刘琦打断了她的话。
坐在一旁的周超明这时候也凑了过来，笑着说：“是啊，莹姐。研发部那边我已经加派了保安，核心数据服务器也都做了物理隔离，没我的手令，谁也进不去。赵丹宁也把那批样本重新做好了防护，绝不会再出纰漏了。”
王雪莹微微点头：“超明，今天辛苦你了。”
“莹姐你别跟我客气，都是一家人。”周超明挠了挠头，转头看向刘琦，“姐夫，那我先回去盯着，有事随时叫我。”
“去吧。”
周超明离开后，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刘琦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起身朝外面的阳台走去。
电话是陈婷燕打来的。
“老公，雪莹怎么样了？我和思齐在宏达这边刚开完会。”陈婷燕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关切之意很明显。
“脱离危险了，胚胎指标也很稳定，需要住院观察一周。”刘琦回答道。
“那就好，真把我吓了一跳。”陈婷燕松了口气，接着问道，“林晓慧那个女人呢？超明那边查出什么来了吗？”
“没发现外部势力，单纯是她自己心术不正，想在雪莹面前表现，结果失手把蛇放了出来。”
陈婷燕在电话那头冷哼了一声：“真是个蠢货。不过既然敢动我们的人，不管是意外还是别的，宏达的法务团队不会放过她。我明天会让法务部联合江州制药的律师，一起去派出所施压。”
“嗯，这件事交给法务去办，你别太分心。宏达贸易这几天的货运情况怎么样？”刘琦转开话题。
“高娜那边的效率比我想象的还要高。今天下午，三号码头的优先通关手续已经全部办妥了，第一批冷链箱明天一早开始装船。另外，高娜在董事会上彻底把大房的亲信清理了干净，现在高氏物流的控制权基本上都在她一个人手里了。”
“她动作倒挺快。高震山的事情尘埃落定，她自然要做出成绩来给散户看，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刘琦站在阳台栏杆旁，看着下方的车水马龙。
“还有一件事，佟少今天下午从杭城发来消息，云图科技的交割已经全部完成了。三千张高性能算力卡全部接入了星耀的服务器。但是，叶家三叔叶震民疑似察觉到了云图科技的资产变动，正在暗中调查星耀的背景。”陈婷燕提醒道。
刘琦淡淡地回了一句：“查就让他查。云图的交割手续合法合规，是叶若昔主动签的字。叶若华已经拿到了大房基金会的控制权，现在正在对大房以往的账目进行全面审计。叶震民自己的屁股都还没擦干净，顾不上我们。”
“也是。叶若昔拿到了我们提供的证据，现在正咬着叶震民不放。叶家大房和三房互相撕咬，够他们折腾一阵子的。”陈婷燕笑了笑，“行了，你在医院好好陪雪莹，今晚我就带小宝在小筑歇着了，明天一早我再去医院。”
“好，路上慢点。”
挂断电话，刘琦回到病房。
王雪莹正靠在枕头上，看着坐在一旁的姚雅琴用温毛巾帮她擦拭手掌。
“刚才婷燕打来的？”王雪莹问道。
“嗯，她问问你的情况。”刘琦走过去，顺手拿过姚雅琴手里的毛巾，亲自帮王雪莹擦手，“高氏物流那边的合作已经正式铺开了，宏达的第一批货明天出海，江州制药接下来的原材料供应链不会再受外贸波动的干扰了。”
王雪莹看着他专注的动作，眼眶有些发红：“刘琦，我是不是很没用？明明是想去实验室帮你看着项目的，结果反而成了累赘。”
刘琦动作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她：“胡说什么。这台人工心脏项目没有你在前面顶着，国内的绿色通道拿不到这么快。林晓慧的事是意外，你不需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站在旁边的姚雅琴也柔声劝道：“是啊，雪莹姐。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心静养。你要是总胡思乱想，宝宝在肚子里也会不高兴的。”
深夜，刘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病床上的王雪莹翻了个身，动作很轻，但还是惊醒了刘琦。
“伤口疼？”刘琦睁开眼，看着她。
“有一点。”王雪莹咬了咬嘴唇，“不过能忍住。刘琦，你上来抱抱我好不好？我有点冷。”
刘琦看了一眼旁边的行军床，随后脱下外套，上了床，侧身躺在王雪莹身边。他没有用力，只是用胳膊环绕着她，将她的身体护在自己的怀里。
王雪莹将头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刘琦。”她轻声唤道。
“嗯？”
“等孩子出生了，我们把公司的事情分出去一些吧。我不想再过这种整天提心吊胆的日子了。”王雪莹的声音很低，有些疲惫。
刘琦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好，等人工心脏项目在一线临床落地，我就让周超颖逐步接管江州制药的日常管理，你只保留董事长的身份，不用天天去公司盯着。”
王雪莹没有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呼吸渐渐变得均匀。